徐晚清路过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门半掩着,林叙坐在老赵对面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弓着。
那节晚自习他一直没回来,座位空着,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笔搁在书脊上。徐晚清低头做自己的题,偶尔抬头往门口看一眼,每次门被推开都不是他。
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他才从后门进来,步子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
徐晚清偏头看了一眼,他眼底泛着一层青灰,在日光灯底下格外清楚。
林叙坐下来收拾桌面的东西,练习册合起来,笔放回笔袋,水杯塞进书包侧袋,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下课铃响之后四个人照例往寝室方向走。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林叙忽然停下来,“以后我走读了,除了周天的晚自习都不上了。”
江寻远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走读了?”
“家里有点事。”林叙露出浅浅的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他没有解释是什么事,也没有给他们追问的余地。
江寻远张了张嘴想再问,看到林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程安站在旁边没出声,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
徐晚清站在边缘,目光落在他眼底那层青灰上,心里那句话已经滚到了舌尖,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清明那天墓园里的百合花,想起他蹲在墓碑前擦石台的动作。
她没有问出口。
林叙拍了拍江寻远的背,又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给几人,看着他们满脸担忧的表情,没忍住开口,“怎么一副见不到的样子?走了,周一见。”
他转过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到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回头,那道背影穿过门洞,隐入走读生的人流中,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按理来说办走读手续少说也要提前一周申请,哪怕林叙成绩再好也绕不开那道流程。
身为班长的徐晚清清楚得很,可林叙什么都没跟他们提,直到所有手续都跑完了,才在临走前轻飘飘地通知了他们一声。
徐晚清心里明白他一定有难言之隐,可那股烦闷感还是堵在胸口散不去。
当天晚上她就主动发了消息过去,“怎么啦?可以告诉我吗?”
对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回音都没有。她握着手机等了又等,实在撑不住便睡了过去,睡前手机还攥在手里,那行字孤零零地躺着,绿色的气泡边上干干净净。
深夜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才亮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徐晚清是被程安摇醒的。
手机落在枕头边上早就关了机,闹钟自然也没响。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程安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阿清阿清快醒醒,要迟到了!”
徐晚清这才猛地睁了眼,整个人从混沌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慌慌张张收拾好,连手机都忘了拿,拎起书包就往教室跑。
早自习铃响的时候她正好坐下,习惯性地朝左前方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林叙就坐在那儿,偏过头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眉头微微蹙着,眼底那点担忧淡淡地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