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在学嘛。”
“好好好,听你的。”
气氛回到轻松愉快,几个回合下来,程安跳得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比刚才好一点。”
“那当然,”江寻远转过身来,后背朝她退了两步,“刚刚那个动作可是精华。”
程安没好气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没用力,指尖碰到他T恤布料的时候微微一顿,又收回来,自己先笑了。
风从树丛的缝隙里穿过来,裹着夜间植物那种潮润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串碎银珠子,在地灯昏黄的光线里闪了闪,像有人把一颗星星揉碎了,一粒一粒嵌进绳结里面。她抬起头,“展览你到底准备跳什么?给我看看呗,保密工作至于做这么好?”
江寻远对上她的眼睛,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一边翻手机一边说,“那个你可能跳不了。”
程安白了他一眼,“我要看,我不学。”
“行,看哥的。”江寻远来了精神,低头翻出音乐,把手机音量推到最大搁在一旁,站定步子比了比距离,郑重其事地咳了两声。
音乐响起来。程安本来是真的打算好好看,可江寻远一动起来,她就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视线一根看不见的线绑在他身上,他往左她跟着往左,他抬臂她就忘了换气。
程安坐在石凳上,握着水瓶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两只手叠在膝盖上,轻轻压着,像要把什么从胸口按回去。
他转了个圈,落地时膝盖压得极低,随即弹起来,整个人像一株从土里猛地抽高的植物。
背脊绷得笔直,肩胛的轮廓在T恤下面一收一放。头发甩到一边又落回来,对上程安的视线时他就挑眉笑,转个圈又wink。汗水挥洒,笑容洋溢。
程安不禁被逗乐,可更多的是被他这模样深深吸引。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江寻远有好感,他开朗、体贴,会在她沉默的时候自顾自地说话,她承认这些都是好的。
但那些终究只是好感,能收住,能掌控。而此刻她坐在月光和路灯搅成一团的光线里看他跳完一整首,忽然就明白了,好感是她攥得住的东西,眼下她感觉到的那个玩意儿,压根由不得她。
一阵风把窗帘掀起来,外面的光漏进来时,就再也掩不上了。
江寻远蹲下来换鞋的时候偏过头问她,“怎么样怎么样?帅不?”
“挺帅的。”声音很轻,和平时说“还不错”听着没两样,可她清楚,这回不一样了。
江寻远系鞋带的手指顿了一拍,低下头继续系,耳朵却红透了,半天才闷出一句,“那还差不多。”
程安透过微弱的灯光盯着他红透的耳尖,浅浅笑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以前那些所谓的好感已经不算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