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前一晚,各班都在布置考场搬桌椅、贴考号、打扫卫生。走廊上堆满书本,到处是搬动桌子的刺耳声响,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难闻极了。
徐晚清她们班也不例外。
老赵下午就交代了,晚自习不用上,所有人把自己的东西清走,留下三十张桌子按考号摆好,班长检查完、贴好考号才能走。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越来越空。程安把书包拉链拉上,看了徐晚清一眼,“你一个人贴得完?”
“贴得完,没多少座位,你和林叙先走吧。”
程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背起书包往外走,路过林叙座位的时候停了一步,“林叙,走了。”
林叙正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应了一声,和徐晚清说了再见,站起来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徐晚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剩下的座位签,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后排几个男生还在慢吞吞地收书,动作磨蹭得像在演一出慢放的默片。
她收回目光,弯腰开始贴第一排的考号。
程安和林叙并排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江寻远呢?”林叙问。
“他们班也在布置考场,被物理老师抓去搬器材了。”程安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在意的事。
两个人走到校道上,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积水反射着细碎的光。
程安的步子不快不慢,林叙走在她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明天英语没问题吧?”林叙问。
“还行。”程安说。
她想了想,又问,“林叙,你觉得江寻远那个人,是不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
林叙偏头看了她一眼。
程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前方。
“他不是无所谓,”林叙说,“他只是不太会把焦虑挂脸上。”
程安嗯了一声,不接话。
走到女寝楼下,两人都停下来。
程安说,“明天早上见。”
“嗯,早点睡。”
程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早上你带糖的话,给他俩带就行,我最近牙疼。”
林叙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牙疼的?”
“今天下午。”程安面不改色地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走到拐角的时候听到林叙在身后说了句“那你自己注意”,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教学楼四楼,江寻远正蹲在教室后排贴考号。
他们班主任是物理老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厚底眼镜,对考场布置的要求细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卫生得打扫干净,桌椅得整齐,座位签必须贴在桌子右上角。
江寻远已经贴了二十多张,腰都酸了。
“江寻远,你那边贴完没有?”物理老师从讲台上探出头来。
“快了快了,还有最后几张。”
江寻远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继续贴。旁边帮忙的同学打扫完卫生早就走了,只有他还被老师留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终于贴完最后一张,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从脊椎一路响到脖子。
班主任走过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正好顺路,一起下去。”
江寻远松了口气,拎起书包跟上物理老师。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物理老师走在靠近教室那一侧,边走边念叨明天监考的注意事项,答题卡不能折,草稿纸要收齐。
江寻远走在左侧,嗯嗯啊啊地应着,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走廊上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间隔几米一盏的安全指示灯还亮着,泛着幽绿的光。
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江寻远的余光扫到右侧一间教室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