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前一周,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谁悄悄换了配方,沉闷无比。每个人的桌角都摞着比自己视线还高的书本,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的人明显少了。
徐晚清坐在倒数第二排,面前摊着一张化学模拟卷,笔尖悬在C和D之间停了片刻,最后还是选了C,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写。
从清明假期回来之后,有些东西就不太对劲了。
课间她缩在座位上假装看书,余光却往左前方飘。
某次在饮水机前接水,看见林叙从楼梯口拐过来,她端着杯子转身就走,连水都没接满。
回到座位才发现杯子里只有三分之一,程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倒了一半给她。
有天晚饭后,徐晚清提前回教室拿东西。推门进去,林叙一个人坐在那里,草稿纸上画满了函数图像,铅笔灰蹭了他一手。
她没有绕开,径直走到林叙旁边的空位坐下,把化学卷子往两人中间一摊,“这题我又不会了。”
她靠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到林叙的手臂。林叙的身子僵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但很快低下头开始讲题,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徐晚清盯着他的笔尖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在看题,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框架图,把条件一个一个填进去,一边填一边解释。
她靠得更近了,近到能看见他手腕上那根很细的血管,目光从他手腕移到手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林叙讲完那道题,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
“……发呆?”林叙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没有。”徐晚清眼神躲闪,否认得没什么底气。
林叙盯着她看了两秒,用笔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把草稿纸推过来让她自己再做一遍。
徐晚清写得很慢,最后还是承认自己没好好听、根本不会做,央求着林叙再讲一遍。
等到第三节晚自习下课,程安叫上徐晚清一起去厕所。路过林叙座位时,徐晚清的步子快得像在竞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程安跟在后面,终于没忍住,“你到底在躲什么?”
“没躲。”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尿急。”
程安看了她一眼,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赵不在。
徐晚清写了半小时数学卷子,被一道解析几何卡住了,算了三遍都得不出答案,草稿纸撕了一页又一页。
她抬起头往林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在写数学,笔尖移动得很快。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揉成一团的草稿纸扔进抽屉。
一沓草稿纸被人轻轻放在她桌上。她抬头,林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手里拿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最上面那张画的正是那道解析几何:坐标系端端正正,辅助线用虚线标了出来,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
“刚看你一直在算这题,”林叙的声音不大,“我写了一下过程,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徐晚清接过那沓纸,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的手都顿了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