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你自己注意点。”她没再多说什么,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谢谢你,程安。”在她踏出门之前林叙对着她背影说了一声。
程安回过头弯了弯眼睛,“不客气。”
寻常周末徐晚清是不怎么回家的,父母也不会刻意催,反而觉得她乐意待在学校学习是件好事。
但这个周六她没提前打招呼就自己跑了回来。推门进去看见客厅灯没亮,她心里倒暗暗松了口气。
书包还没来得及从肩上卸下来她就掏出手机翻爸妈的朋友圈,看到妈妈今早上传的在老家做客的视频时,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整个人像卸了重担一样软下来。
洗漱完她裹着被子半靠在床头,怀里搂着那个玩偶熊,点开林叙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她盯着那根竖线盯了好久才终于敲下第一行字。
“今天我一个人在家,没人骂我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消息,“老天在偏袒你。”
她嘴角浮上一点笑意,感觉得出他恢复了平时那种调调,于是慢慢打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过去。
“林叙,我没有想过要丢弃你。”
“小月好像想跟你处好关系,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所以又习惯性地躲了。”她脑海里浮出最近那个频繁往林叙身边凑的女孩,篮球赛上扶了他一把还红着脸退开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对不起,她只肯说一半的实话。
“班主任前几天找我强调了早恋的事,我好像就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她把怀里的娃娃又搂紧了些。
对不起,是她自己心虚。
林叙那边安安静静地等她全部发完,才逐条回了过来。
“高中之前我经常搬家。认识的朋友都因为我搬走了,后来就不再回我消息。我妈和叔叔常年待在弟弟身边,我差点以为又要重来一遍了。”
徐晚清盯着这段文字,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他那天才会说出“不要丢弃我”这种沉甸甸的话吗?
“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一直给你发消息,都会一直和你玩的。”
“这次是我不好。”
“对不起,林叙。”
她一口气打出这三段,耳尖热得发烫,手指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像刚刚跑完一场长跑。
两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各自说起放学路上撞见的趣事,不知不觉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从七点跳到了九点多,她竟全然没有察觉。
夜里她搂着那个娃娃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清早她就爬了起来,翻出家里的面粉和黄油,照着网上的教程鼓捣起曲奇来。
徐晚清在厨房这块算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一整个上午竟然连废了三炉,烤盘上摊着一堆焦黑的不明物体。
但她偏不认输,脑子里一冒出他们仨吃到饼干时可能会有的表情,手上就又有了劲儿。
下午四点的时候她终于端出一大盘色泽金黄、模样周正的曲奇,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黄油香。
她捧着脸端详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地吁出一口气。
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走廊上零星有几个学生靠着栏杆闲聊,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徐晚清把三个人叫到拐角,从书包里掏出三个用保鲜袋装好的曲奇饼干,一人手里塞了一袋。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指腹无意识地来回揉搓着,看着他们拆开袋子的动作,心口悬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好吃吗?”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截。
林叙嘴里还嚼着饼干,含糊地说了句“好吃”,说完又掰了一块塞进去。
程安咬了一口,酥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咀嚼的动作却慢慢慢下来,白天那些事像被这味道勾了魂似的,一帧一帧浮到眼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