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这天下午来得很快。

徐晚清坐在后台门口的椅子上，低头最后一次核对电脑里的伴奏顺序。

正专心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头，程安正站在面前。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很浅的蕾丝边，脸上化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妆，笑得又甜又亮。

“原来这几天瞒着我拿的快递是这条裙子啊。”徐晚清欣赏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抬手想捏她的脸，快碰到时又拐了个弯落下去，改成捏了捏她的手臂——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着颤。她没说什么，只是手上多用了一点力。

“哼哼。”程安得意地晃了一下脑袋。

徐晚清刚检查完最后一首伴奏的时长，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道目光，顺着感觉看过去，林叙正站在门口附近，臂弯里挂着三四个书包，像棵挂满了装饰的圣诞树。

她眼睛一亮，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林叙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和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她掌心，“拿着，别紧张。”

徐晚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探着脑袋坏笑，“哟，比赛的你不给，阿清在后台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马上要上台了还吃糖？不怕嗓子齁住我就给你。”林叙嘴角微微一挑，顺手把徐晚清的手往回推了一下。

程安白了他一眼，念叨着“区别对待”便转身去开嗓了。

徐晚清被这两个人逗得一直笑，笑完了才发现攥着糖的那只手心里微微出了汗——其实她很紧张，但闹了这么一出，那根弦确实松了不少。

她看向林叙臂弯里的那几个书包，“这是？”

林叙低头看了一眼，“班上几个女生也来看，她们去买吃的了，让我帮忙占个座。”

“……会议室里不让带吃的。”徐晚清犹豫了一下。

“我只负责占座。”林叙轻笑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肩头看见入场的人流越来越多，“我先进去了，一会儿没好位置了。”

说完便转身往观众席走。

距离开场只剩十来分钟，江寻远还没到。徐晚清站在门口不断往外探，脚尖在门槛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门口附近有几个女生靠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林叙人还蛮好的诶。”

“比上学期温柔多了，以前都不敢跟他说话。”

“他讲题也耐心，上次我问了一道大题，他讲了三遍我还没懂。”

“有次我差点踩空，他还扶了我一把。”

“是吗？扶哪儿了？”

“你瞎想什么呢，就扯了一下我衣服。”

几个人笑成一团。

徐晚清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手里的名单被她无意识地折了一下边角。

江寻远小跑着冲进来的时候她还没完全回过神，被他一拍肩膀才清醒过来。

她看着他今天那身打理得利落的外套和发型，“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晚？”

江寻远先飞快地扫了一圈后台，看见程安在角落里闭着眼专心开嗓，这才转向徐晚清，压低声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帅吧？”

徐晚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迟到的话再帅别人也看不见。”

复赛的名单是初赛那天下午现场公布的——五十多个人里取前十六位。

韩露抽到第三位出场，江寻远第六，程安第十。观众席几乎没有空位，林叙在开场前十分钟才勉强挤到前排，替自己和江寻远占下了两个边角的位置。

后台这次多了一个好处：站在某几个特定的角度是能躲着看到舞台的。

徐晚清的位置选得很刁，既能在选手上场前喊住他们做最后的提醒，又能侧着身子把舞台上的一切收进视线里。

快到韩露的时候徐晚清偏过头，“快到你了，别紧张。”

韩露吐了口气，“我没紧张。”但攥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

徐晚清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你唱歌很好听，和上次一样正常发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