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了解?”程安偏过头看他。
“那当然,”江寻远拍了拍胸口,“我是情报小能手。”
“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写作业。”徐晚清呼了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接下来的两三天四个人都是这么过的,每天一点钟在咖啡厅碰头,吃吃喝喝写写作业,六点钟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一个普普通通的寒假,因为有了这些人,忽然就被撑得饱满起来。
可那个高二学长的电话一直没断过,几个人聚在一起的那几个小时里他至少打过来两次,徐晚清在家的时候每天也会接到一次。
从头到尾她只接过两次,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不小心按错了接听键。对方只是嘻嘻哈哈地说话,始终不报姓名也不说正事,只问她在哪儿、想约她出去玩,她都礼貌地回绝了。
这天下午几个人照常在咖啡厅碰面,他们一边写着一边聊天,说起以后长大了一起在这间咖啡厅碰面的场景。
“安姐不是要当老师吗?那肯定最难约出来。”江寻远笑着说。
“对呀,”程安瞥了他一眼,“我很忙的。”
他又转向徐晚清,“那徐晚清以后想做什么?”这个问题他们其实聊过一次,那时候除了程安,其他人都还迷迷糊糊的。
徐晚清放下笔认真想了一会儿,“具体的还没想好,但我想去离家远一点的地方工作,能自由一点最好。”江寻远的视线又落到林叙身上。
“我也是。”林叙看了江寻远一眼,“你呢?”
“我啊,”江寻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特别想干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林叙和徐晚清同时笑他脑子空空,程安坐在旁边忽然放下笔拉住徐晚清的手腕站起来,“阿清,陪我去个厕所。”
“我这几天上厕所都是咖啡味。”江寻远转头看向林叙,表情格外认真,“你有吗?”
“别恶心我。”林叙举起右手挡开他那张凑过来的脸。
徐晚清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那串熟悉的数字又跳了出来,嗡嗡地在桌面上挪了一小截。
林叙瞥了一眼伸手拿过手机,划了一下直接挂断,然后很自然地解锁屏幕,打开自己的备忘录把那串数字敲了进去,又退出关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原位,接着翻出存过的校园通讯录表格开始查询。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多想。
坐在对面的江寻远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知道她的锁屏密码?”
林叙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她不是当着我们的面解开过吗。”
“问题不是这个,”江寻远难得皱起了眉头,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完,徐晚清和程安就说说笑笑地走回来了。
她坐下来看见林叙还抱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偷玩,还没到休息时间呢?”
他们约好了写一个小时就休息十分钟。
“手机瘾犯了。”林叙笑了一下,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原位,桌底下膝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江寻远的小腿。
徐晚清没察觉到什么,翻开卷子继续往下写,但接下来江寻远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程安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晚上散场之后林叙和江寻远一起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叙低头翻那张表格,眉头微微拧着,江寻远走在他旁边看了他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
直到分别的时候林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告诉江寻远查到了那个人是谁。两个人站在路边用林叙的手机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过去,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
做完这件事江寻远回到家里躺下来,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点开了林叙的对话框,斟酌了一会儿打出一行字,“林叙,你觉得我笨吗?”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这不明摆着的。”
江寻远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但我还没笨到觉得未经许可翻别人手机是正常的,越界了吧?”
林叙那边停顿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对话框里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
“你对徐晚清,”江寻远的消息又弹出来,“不是普通朋友吧?”
林叙下意识地打出“没有”两个字,又打了一行“别乱想,就只是朋友”,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那两个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地亮着,但他的拇指始终没有按下去。
他承认下午江寻远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翻别人手机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越界的,但当时想查清楚那个号码主人的心情太强烈了,强烈到盖过了那条应该守住的线。
此刻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些画面——她趴在栏杆上看雪的时候睫毛上沾着碎雪,她蹲在跳舞机上系鞋带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在电影院门口转过头来冲他笑的那个瞬间,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月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离不开她的?
他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