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低着头没有再看过去,“……我说,你别指望我了。”
妈妈盯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刚才那些激烈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了,像一场暴雨突然被按下暂停键,只剩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越撑越大。
过了不知多久,妈妈开口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个字都带着一把钝刀的重量,“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
妈妈没有再看她,转身穿上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沉闷的一声。哥哥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显然听到了全程,穿着外套快步跟出去之前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带着失望,“妈身体不好,你能不能懂点事,别一天到晚气她。”说完他也出门,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关上。
徐晚清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下来,眼睛无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脑海里反反复复转着那句话。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
视线慢慢模糊了,泪水涌出来,她抬手去擦,擦完了又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是她的错。
她不该三番五次提出来要去看程安的。
她不该气妈妈的。
她不该顶嘴的。
她不该元旦跑出去玩。
为什么她没有好好学习?为什么她要当班长?为什么要带手机?为什么初中能做到的事情高中做不到了?
她什么都做不好,择菜做不好剥蒜做不好作业做不好学习学不好。
不怪妈妈骂她,是她太无能了,是她没出息,也许妈妈说得对,她就不该被生下来。
好难过...
有没有谁能帮帮自己。
好难过……
徐晚清不停地擦着眼泪,抽泣到接不上气,胸口一起一伏地抽动。
她打开程安的对话框,屏幕上的字打出来又删掉,打出来又删掉,看着程安几个小时前发来的那句“我好累”,她一个字也打不出去。
程安已经那么辛苦了,她不能添乱。
可当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说话的时候,眼泪流得更凶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闷得发疼,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有事记得联系我。”那声音像一只手,在漆黑一片的水面上把她往上捞了一把。
徐晚清点开林叙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转过去的那笔车费,他回了句“收到了”。她颤抖着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脑子太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找他。
最后她只打出三个字,“你在吗?”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拇指在抖。
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格,那行字下面是空的,又空了一瞬,她的心悬在嗓子眼上快要掉下来了,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