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回去就看见林叙桌边又站着两个女生，他侧着身子面向她们，中间隔了将近一个人的距离，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声调压得低低的，徐晚清只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碎句。

“……这题就这样。”他搁了笔。

“这里呢？为什么用这个公式？”其中一个追问道。

林叙没有重新拿笔，抬了一下下巴，“书上有写条件，对照一下就知道了。”

女生点点头收了草稿纸，另一个紧接着递了新的过来，林叙瞥了一眼题目，笔尖在图上勾了两条线，“画个坐标系就出来了，挺简单的，你应该会。”

那女生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没完全懂但又不好意思再问，哦了一声便拿着卷子走开了。

林叙忙了一整个课间，把最后一个人送走之后往后靠了靠，两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活动肩胛的时候目光扫到右后方，徐晚清正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草稿纸。

他一愣，“你哪题不会？”话刚出口预备铃就响了，铃声和他的声音搅在一起，但她还是听清了。

“下课给你讲。”他补了一句，转正了身子。

徐晚清没来得及回答，那句回应悬在半空中。前排男生转过来压着嗓子撒娇，“一会儿先给我讲嘛，我都排好几个课间了。”

林叙摆了摆手，“不差这一个，继续排。”男生故作失望地转了回去，周围几个人都轻轻笑出了声。

林叙的成绩是班级第一早不是新闻了，但找他问题的人真正多起来也就是这两周的事。

一开始只有前后桌的几个人不好意思地递几道题，他讲完那人回去做对了，消息就那么传开了。

比起大冷天跑两层楼去找老师挨训，同学们更愿意坐在教室里等课间那十分钟，况且林叙讲题的方式干净利落，哪一步卡住了他就看一眼你的表情然后换一条路绕过去。

临近考试的那段日子他几乎成了班里的一块公用资源。

徐晚清其实本来没打算问的。

化学课一结束看着刚发下来的卷子她就把念头掐了，但林叙那句“下课给你讲”还是钉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等到那个课间他真的侧过身来看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卷子递了过去。

林叙低头看着那道题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让徐晚清有些慌，然后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似的抬起头来，“……你要不放弃难题吧。”

徐晚清凑近了看那道题，“诶？这是难题吗？”

语气无辜得让他觉得太阳穴跳了一下。“对，”笔尖在卷子上点了几下，“以后你看到这种字多符号少的题就跳过别做了，还有这个和这个，信息给得少的也别做。”

笔尖跳了几下，她跟着看过去，发现大部分题目都被他圈进去了，只剩一小部分孤零零地站在外面。

“那我做哪种？”

“剩下的那些，”林叙顿了顿，“我明天整理给你看就知道了，光做这些也够你考五十分。”

徐晚清心里动了一下，“我是不是耽误你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