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嘴上不留情,但每一道题都耐心勾画重点。徐晚清卡住的地方他一换说法,用更基础的逻辑顺一遍,发现还没太懂就再换一层,往碎了揉。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肩膀靠在了一起,隔着两层校服,暖意一点一点渡过来。
三道题讲完天已经黑了,教室里陆续有人回来。
徐晚清写完最后一道答案,看着满满当当的草稿纸,心里涌上来一股很少有的满足感,扭过头看着他,“你应该去当老师的。”
林叙往后一靠撤开身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有气无力的表情,“别了,教你这样的老得快。”
她被他堵了一句,嘴角还是翘着收不下来,拿着卷子蹦跶着回了座位,破天荒地把刚学会的步骤给程安讲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林叙的目光跟着她一直到座位,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比划,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身子坐正了。
晚自习老师讲题的时候徐晚清难得没犯困,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化学方程式之间的逻辑像被人抽出了一条线,把前后都带顺了。
课间她去走廊尽头上厕所,回来远远就看见林叙站在拐角,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手里攥着卷子低头听他讲。
林叙保持着半步距离,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说了句什么,女生点了点头道了谢,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看见徐晚清正走过来,脚步自然地放慢了,两人并肩往教室方向走。
“刚刚老师讲的你听懂了吗?”林叙偏过头。
“难得懂了,”她顿了顿,“多亏林老师讲得好。”
他笑了一下,“保持住吧,感觉期末会考到。”
两个人走得很近,肩膀之间挤不进一只拳头。走廊窗户漏进来灯光,在地砖上拉出斜长的光斑,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有路过的同学看了他们两眼,两人浑然未觉,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走回那间亮着灯的教室。
期末这段时间林叙在班上的受欢迎程度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临考关头人人手里都攒着一沓不会做的题,而班级第一这个标签本身就够让人趋之若鹜。
几乎每个课间他桌边都围着人,有时候两三个女生并排站着,有时候前后桌轮流递卷子,徐晚清好几次拿着化学题想凑过去,看了看那圈人又缩了回来,转头去找程安。
程安接了题埋头看了一会儿,勉强能写出步骤,讲到原理那块就卡住了,她自己也不是很通透,讲出来的东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徐晚清对着草稿纸发呆,程安把笔帽扣上,“你怎么不去问化学老师?”
徐晚清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他,太刻薄了,而且他讲的我听不懂。”
那些差点被当着全班面骂哭的瞬间还扎在她心里,每一次想起来都让她对那间办公室生出本能的抗拒。
程安摇了摇头,在纸上添了两行,“真没招,你其他科都挺好的,怎么就化学一窍不通。”
徐晚清盯着化学符号发愣,横竖撇捺搅在一起,每一组都长着差不多的面孔,像一窝长歪了的豆芽,“可能犯冲吧。”
程安把写好的草稿纸推过来,徐晚清凑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总算捋出一条勉强说得通的线,仰起脸来满是讨好,“小安真棒!”身子往前倾恨不得抱上去亲一口,程安嫌弃地把她的脸推开,挥挥手让她赶紧回自己座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