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黑色厚手套,不由分说拉过徐晚清的手。
指尖碰到她手背时,徐晚清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冰凉的触感钝钝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黑色绒面手套衬得他手背更白。
林叙低着头,一只一只给她戴上,动作慢而仔细,先套进拇指,再顺着指缝把其余四根手指妥帖收进去,指腹隔着薄薄的绒料压了压她的指尖。
“我自己来就行……”她终于找回声音。他没理她,戴好之后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两个暖宝宝递过来。
“……我没贴过,只是捂着的,你贴在衣服里吧,暖和。”他顿了一下,“或者放手套里也行。”
徐晚清僵着两只手站在原地,手套太大了,指头那边空出小半截来,她盯着那双手套看,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叙看了她一眼,把手套又摘下来,撕开暖宝宝隔着绒布塞进掌心处,再重新一只一只套上去。
这副手套本就宽裕,塞了暖宝宝也不显得紧。他又掏出七八片来,撕开其中两片一并递到她面前,“这个没提前捂,但过一会儿也暖和了,贴着吧,放口袋里也行。”
徐晚清接过来,掀开衣摆贴了两个在腰侧,剩下的悉数揣进外套口袋,口袋鼓起来一包。
林叙的手又覆了上来。
隔着手套,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没有很用力,像怕捏碎什么似的。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笑了一下,“装备齐全了,玩雪去吧。”
说罢,他转身弯腰抓了一把雪朝江寻远方向精准扔过去,雪球砸在江寻远后背上碎开,那人猛地转过身来骂了一声“偷袭啊你”,很快三个人就在路边的空地上滚成一团。
徐晚清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们,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黑色手套有点大,里面那团暖意正一点一点渗进来,从指尖到手心,从手心到手腕。
上一次这么暖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
雪仗打累了,江寻远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程安也退到路边来,用手套拍了拍肩膀上的雪。
她的目光扫过去,徐晚清还站在那盏路灯下面,姿态和方才有些不同了,说不上是哪里变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软了一些。
程安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这木头好像也不是全然的木头。
正要收回目光,余光里却猛地捕捉到另一个方向,江寻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起了身,正看着她,那目光太直接了,她心里一慌,自然地别过脸去假装在拍帽子上的雪。
“你们每周都一起打球啊?”她随口找了个话头。
“差不多吧,”江寻远收回目光,“反正我和他周末都不住校,家离得也近。”
“天气太冷了,以后别喊我。”林叙冷不丁从旁边插了一句。
“不行,元旦放假我也要赖着你。”江寻远笑嘻嘻回了他一句,被白了一眼。
徐晚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那元旦再一起玩呗?”
江寻远猛地转过头来看她,眼睛刷地亮了。
“不行吗?”她被他那副表情逗得笑了一下。
“当然行啦!”程安在旁边接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