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十五年前开始说起。
那一年,周茂林的发妻病重,为了给她治病,周茂林可谓是变卖家产。
为了筹够药钱,那时的他可谓是什么活都愿意接,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是入不敷出,生活十分拮据。
那是一个冬日的晚上,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刺骨。
他将身上的破旧棉袄裹得紧紧的,怀里揣着两个饼,还有二两碎银子。
这是他从张员外家唱了一晚上堂会得来的,有了这些,至少今晚他的妻儿不用饿肚子,明日的药钱也有了。
正当他疾步往家走时,突然间,身后冲出一队人马,他们个个都骑着马,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直直的往前冲。
周茂林赶紧躲避,但是依旧被其中一人擦身摔倒。
摔倒后,他足足滚了两圈才避开那些要他性命的马蹄。
等那些人马消失在街道尽头后,周茂林这才敢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时代动乱,普通人只是想要活下来都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等他颤颤巍巍爬起身时,才发现他的破棉袄更加破烂不看了,他的手臂和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但是这些都不要紧,他在怀中摸索了许久,饼和银子都不见了!
他发了疯似的在雪地里翻找,饼已经被马蹄踩踏成泥泞了,那二两银子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一丝踪影。
这一刻,他脑海中所有的希望轰然坍塌。
一想到家中年幼的周景堂,还有重病的妻子,此刻的周茂林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没有颜面两手空空回家去,更不知道要如何熬过这天寒地冻的夜晚。
周茂林又是羞愧又是懊恼,加之一日未曾进食,唱堂会和找银子将他最后的一丝气力都消耗殆尽了。
终于,他两眼一黑,晕倒在了雪地上。
恍惚间,看到不远处有一盏灯向自己慢慢靠近。
那是年幼的樊潇潇。
那天夜里,她刚好和父亲一起从外租家回来,她提着灯坐在驴拉的板车上。
“爹爹,那里好像躺了一个人。”
樊永贵拉着驴车靠近一看,果然路中间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雪。
“他还活着吗?我们救救他吧。”樊潇潇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问道。
樊永贵本来不想要管这闲事,毕竟现如今这世道,冻死饿死的已经屡见不鲜了。
但是看着女儿一脸单纯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伤害她的这一份善良之心。
“你坐在车上别动,爹爹去看看,如果他还有一口气,咱们就救他行不?”
樊潇潇点点头,乖乖的坐在车上,将小手抬得高高的,这样可以让灯光照得更远一些。
樊永贵伸手,探了探周茂林的鼻息,还有呼吸,人还是活的!
他奋力将他抬到了板车上,牵着驴拉着车往家走。
周茂林是感受到一丝丝暖意之后,开始慢慢恢复意识。
他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看到是一个小女孩捧着一碗姜茶站在他面前。
看起来要比自己家儿子小一点,一双眼睛天真无邪,笑起来好像月牙似的。
“你醒啦,这是姜茶,爹爹说喝了可以暖暖身子。”
“是你们救了我?”周茂林接过姜茶一饮而尽,身体果然暖和了不少。
小姑娘点点头,“你晕倒在雪地里,是爹爹用板车把你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