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地上的李牧白,沈冬枣一时慌了神。
她没有想到,他会病的这样严重,任凭她怎么喊他的名字都无动于衷。
双眼紧闭,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可怕。
沈冬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李牧白挪到床上。
当务之急,是要将他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虽然湿气已经入体,能挽救一点是一点吧。
当手放在李牧白胸前的扣子上时,沈冬枣犹豫了,毕竟眼前躺着的是活生生的男人。
虽然她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毕竟还是个女儿身,如何主动给一个男人宽衣解带呢。
纠结了半天,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也没人看见,回头等他醒了问起,自己打死不认就好了。
沈冬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李牧白胸前的扣子,然后一路向下,慢慢的将所有的衣带都一一解开。
该说不说,这家伙的身材可真不错。
沈冬枣脑子里又闪过当初两人在新房里的画面。
虽然当时看不清脸,但实打实是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轮廓的。
等帮他换好所有衣服,沈冬枣的额间已经冒了一层汗珠,脸也红的发烫。
她伸手在他的额头探了探,好像恢复了一丝温度。
正当她想要将换下的衣物收拾起来时,一个荷包掉了出来。
沈冬枣拾起后发现,里面装的正是李牧白之前给姚三娘吃的饴糖。
当时他说过,这饴糖是大补之物,关键时刻还能救命,既然他随身携带,不妨喂一颗试试。
说干就干,沈冬枣立刻将昏迷的李牧白扶起,靠在枕头上。
然后从荷包中掏出一颗饴糖塞到他的嘴里。
可是等了半天,这糖顽固的很,一点要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于是,她又从桌上倒了杯温水,想着喂点水,兴许能帮他把糖咽下去。
可结果无论她从哪个角度给他喂水,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一滴都没有喝进去。
沈冬枣慌了,情急之下,她猛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
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双唇贴了上去,然后慢慢的将水渡给了昏迷中的李牧白。
终于,饴糖遇水就化了,她能感受到李牧白将它咽了下去。
她刚想起身,却被李牧白一把拉住,这一次,他主动将唇吻了上去,热烈的索取着。
昏迷中的李牧白整个身体犹如跌倒在冰窖里。
突然间,他的嘴边传来一丝甘甜,身旁也传来阵阵暖意。
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这份温暖,想要驱散这冰冷刺骨的寒意,所以他抓住后就不停的索取。
沈冬枣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眼前之人紧闭着双眼,眼睫微微颤动,她分不清他到底是清醒还是昏迷。
她想要将他推开,但是却被他紧紧抱着。
她的心好似小鹿般乱撞,她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回应他的吻,回应这个炙热且纯粹的吻。
李牧白是在第二日午后醒来的。
他坐起后动了动手脚,这次毒发好像没有以往那么严重。
之前每一次毒发,起码都得在床上躺几天才能缓过来,而且不仅四肢酸痛,头还会晕的厉害。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整个身体感到轻松的很,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莫非这还神丹真的这么有效?
“醒啦。”
李和突然出声,吓了李牧白一跳。
看着他抱着剑坐在窗台上,李牧白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李和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来的时机不是很恰当。”
话说的颠三倒四的,李牧白懒得搭理他。
看着桌上摆着的清粥小菜,正巧也饿了,简单洗漱之后就坐下来开吃了。
“我换下来的衣服你放哪了?里面装糖的荷包拿给我。”
“我不知道啊。”李和一脸无辜。
“什么意思,我这衣服不是你换的?”
“不是啊。”李和如实回答道。
李牧白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经的看着李和问道,
“事关你家二公子的清白,我再问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再说。”
李和老实的点点头。
“我这衣服真不是你换的?”
“不是。”
这两个字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完了,如果不是李和,那一定是沈冬枣替自己换的衣服。
那我这一世的清白,岂不是都毁在这小女子的身上了。
不行,一定要让她对自己负责,否则自己平白无故被她看光了,岂不是吃了大亏。
看着李牧白捶胸顿足的模样。李和平静的说道,
“我都说了,我来的时候时机不对。昨晚我刚想翻窗进来,就看见你拉着人家沈姑娘不肯放手,而且俩人还……”
李和一边说,一边还拿出两只手比划,最后将两个大拇指贴在了一起,“啵~”
李牧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乱说,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李和继续说道,“要不是看你俩正忙着,我能在屋顶上待一夜嘛,这一晚上可累死我了。”
李牧白知道李和的性格,向来有啥说啥,不会故意胡编乱造。
所以都说酒后乱性,难道自己毒发了还乱性?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本来以为昨晚的吻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心里又惊又喜,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沈冬枣的感情。
难怪看到她和方言承在一起时会莫名生气,难怪在她遇到危险时,自己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
原来自己不知道在何时起早已对她动心了。
但是自己这么冒昧,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之人啊。
再加上昨晚俩人闹得不高兴,会不会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啊。
“二少爷,二少爷?”李和的叫声将李牧白从惊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和智祥大师说了寒息草药引之事,他说确有药引这个说法,他是怕你失落,所以从未提过,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寻找关于药引的蛛丝马迹。”
“她人呢?”李牧白心不在焉的问道。
“谁?”李和一时摸不到头脑,“智祥大师吗?他在云峰山替你翻阅古籍,寻找药引啊。”
“我说的是沈冬枣,”李牧白根本没有心思听李和说话,他现在一心只想快点见到沈冬枣,想要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刚刚外面那小丫头说沈姑娘约了人看戏去了。”李和无奈的回答道。
李牧白满脸黑线,合着自己在这里心神不宁的美了半天,这女人完全不当回事!
还约人看戏,不会又是方言承吧,好你个沈冬枣,真把李二少爷当消遣了!
李牧白二话不说,迅速将碗里的粥喝完,扔下碗筷便冲出去了。
“锦绣班”是整个临江城最有名的戏班,只要有演出,必定场场爆满。
李牧白奋力挤进人群,找了一圈,终于看到坐在前排正在悠哉悠哉看戏的沈冬枣。
只见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戏,时不时的还和其他观众一起拍手叫好。
整个戏院都坐满了,而她的身边居然还留着一个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