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胡知县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她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不就是看个人吗?至于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看着床上的女儿,她着实心焦,忽然冷静一想,定是胡老爷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之前与李家联姻之事,她本就不同意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依照她的想法,定然是要找一个女儿喜欢的郎君来相配。
当时也是胡知县极力劝说,再考虑到他的仕途,才勉强答应的。
谁曾想从议亲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日,原本花一般的女儿竟然病成这个样子。
不行,不管他打什么主意,自己一定要把女儿的正缘带过来救命。
胡夫人打定主意后,同看守在门外的丫鬟交代了几句,提起裙摆就匆匆往偏厅赶去。
床上的胡婉秀听到母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悄悄的将被子里的汤婆子塞到了床底下。
这边偏厅里的沈冬枣来来回回好话说尽了,胡知县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言不发。
明明是他的女儿生命垂危,他倒是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架势。
“胡大人,这门亲事如何,您倒是给句话呀。”沈冬枣说道,“这赵先生品貌双全,他日登科在望,如今又是李老爷的义子,与令嫒也是般配的呀。”
“话虽如此…”胡知县终于开口说道,“义子终究不是亲子,他日李山海百年之后,李氏掌家人也轮不到他这个义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沈冬枣就知道再宝贵的女儿也抵不上金银钱财。他这话里话外的暗示,无非就是想李家再出些筹码。
沈冬枣给了赵立新一个眼神,赵立新立刻领悟,他向胡知县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我只是个穷酸秀才,怎可高攀千金,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赵立新作势就要离开。
“先生留步!”胡夫人刚好赶到,拦住了正要往外走的赵立新。
“夫人,你怎么来了?”胡知县显然有些吃惊。
“我若是再不来,我的女儿怕是要被你的贪念害死了!”胡夫人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心里只有担心和焦急。
“你胡说什么!婉秀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心疼,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求我的女儿可以平安活着!”
胡夫人泪如雨下,胡知县看她这架势,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请先生移步,去见见我的秀儿。”
说完,再不管胡知县是何态度,带着赵立新和沈冬枣径直离开了。
赵立新一见到躺在床上的胡婉秀,瞬间红了眼眶。
他上前握住她垂在床边的手,满眼深情,轻声的唤了一声,“小姐,我来迟了。”
一滴泪从胡婉秀的脸上滑落。
她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能感受到心爱之人坐在身边的呼唤,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缓缓睁开眼,坐在身旁的赵立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胡婉秀的病就这么奇迹般的好了,两人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从那之后,赵立新虽有佳人相伴,但依旧刻苦。
没过几年,一举高中,后来也因大义灭亲,亲自检举自己的岳父贪污受到皇帝赏识,一路青云直上,仕途可谓是一片坦荡,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冬枣姐,你真的太厉害,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又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沈冬枣被夸的哭笑不得,自从春桃这丫头知道自己略施小计撮合了赵立新和胡婉秀之后,已经缠着她把从头到尾的细节仔仔细细讲了一遍了。
“冬枣姐,你再给我讲讲胡小姐当初生病住学堂的事情呗。”春桃依然兴致勃勃。
沈冬枣已经困的不行了,“好春桃,咱们明日再讲吧,咱们日日都在一起,还怕没时间说话嘛,乖,你先回房间,我也想睡觉了。”
夜已深了,沈冬枣打了个哈欠。
好说歹说,这才把春桃哄回房间。
她吹熄房间内的蜡烛,脱了鞋袜上床,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莫名的异响。
她瞬间警觉坐起,月光从纱窗上透进来。
一个黑影冷不丁的从窗户飘过。
沈冬枣顿时被吓得毛骨悚然。
自己平日里为人处事都是非常和善的,干的也是行善积德的买卖,怎么就得罪人了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值得半夜上门来寻仇?
莫非因为胡李两家之事得罪什么人了?
该死,我就知道,只要摊上李牧白就一定没好事。
外面的黑影又一次在窗外一闪而过。
这次沈冬枣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横竖不过一个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大半夜的来偷袭她。
她披上外衣,穿好鞋袜,因为怕惊动外面的人,所以不敢点蜡烛,在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趁手的兵器——鸡毛掸子!
与其在房间里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击!
拿好鸡毛掸子后,沈冬枣就悄咪咪的躲在门后,双眼死死盯着窗户,一手拉着门闩,准备随时冲出去。
终于,黑影再一次从窗边闪过,正巧是往门的方向。
沈冬枣顾不上害怕,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狗贼,哪里跑!”
抡着鸡毛掸子就冲了出去。
你说她胆子小吧,她手上的鸡毛掸子抡得快到飞起,几乎招招命中敌人。
你说她胆子大吧,她全程不敢睁眼,一直靠叫喊声给自己壮胆。
对面之人被她打的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本来以为她随意打两下就好了,没想到还没完没了了。
再加上要是再这么喊下去再把街坊邻里引来就不好收场了。
实在忍不住了,对面的人一个反手抓住了沈冬枣抡鸡毛掸子的手的手腕,沈冬枣吃痛,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对方再拉着她一个转身,不仅钳制住了她的双手,还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许再喊了知不知道!”
沈冬枣点点头。
“对嘛,这才乖嘛。”显然对方很满意。
都已经受制于人了,还能不乖巧嘛。
等一下,这声音,李牧白!
脑子里闪过李牧白三个字,沈冬枣瞬间瞪大眼睛,趁其不备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沈冬枣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用力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