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巧不巧,这时不知从哪窜出一伙黑衣蒙面人,竟和衙役们缠斗了起来。
沈明姝虽不知来人是谁,但见双方暂时都顾不上缠她,拉着绿翠正要朝后撤,与此同时,后脑勺冷不丁传来一阵剧痛。
沈明姝暗叫一声糟糕,还未看清袭击她的人是谁,双眼便是一黑,失去了知觉。
*
等沈明姝再次恢复意识时,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正躺在一辆朝前疾驰的马车上,她下意识想掀开眼皮看周遭,可眼皮却重若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浑身也如同被巨石碾过一般,连手指尖都是疼的。
不多时,鼻端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不知是谁轻柔地将她扶坐起来,用勺子撬开她的嘴,喂她汤药。
她心中挂念着绿翠的安危,拼命想摇头,可怎奈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须臾,耳边传来强压怒意的威胁声:“我可不是那淮南王,有好性照顾你的感受,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赶紧将药喝完,否则我就将你那丫鬟剁碎喂狗!”
沈明姝一下愣住,但听这语气绿翠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哪敢再抵抗?喝完药没一会儿,她的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很快陷入昏睡中。
接着,她好似陷入了极长的睡梦中,有时半睡半醒间,偶尔会听到断断续续的下人嘟囔声:
“淮南王的那个侄儿追上来了?他还当真是不怕死! 也不怕被姓箫的知道他觊觎自己的嫂子。”
“待会儿到前方路口,不惜任何代价甩开他!”
“.......是。”
当晚果不其然,马车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似是箫凌玉带人杀过来了。
她心中激动自己终于可以获救的同时,又开始变得慌乱——
难道箫胤临已经猜到她死遁逃走的事?所以派箫凌玉来找她?还是箫凌玉恢复记忆了?特意来寻她的?
还是说.......这两人都没发现她的秘密,箫凌玉只是如往常那般出京抓人的?而他要抓的人,只是恰好抓到她而已。
但不管怎样,这几种可能都不是沈明姝乐意见到的。
思及此,意识还算清醒的沈明姝,忙拼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可依旧不成。
没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马车里仓皇抱起,换到另一辆马车上,继续前行。
听着马车外越来越远的打斗声,沈明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自己无能,不能帮忙逃脱。
然而,劫持她的人似是手段极高,竟能从箫凌玉眼皮子底下逃走。
沈明姝顿感绝望,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等沈明姝再次恢复清醒时,是被人从马车上抱下来的时候。
彼时刺目的阳光落在她眼皮子上暖烘烘的,身边的下人操持着一口官话。
——她好像又回到了京城。
沈明姝生无可恋,迷迷糊糊地想。
紧接着,次日傍晚天还没黑透,一个丫鬟过来灌了她一碗汤药,她身子渐渐恢复了些力气。
沈明姝急切地睁开眼,屋中烛光乱晃,激得她眼泪直流,她忙紧紧地闭上眼,粗喘口气,凭借求生的本能,用右手撑着床榻坐起身。
待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明后,她才再次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她竟身处一间破败的厢房中。
几个丫鬟见她醒了,面无表情地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帮她穿衣打扮。
沈明姝心头不安更甚,沙哑着声问几人:
“这是哪,你们要把我送到何处?我的丫鬟绿翠人呢?”
几个丫鬟如同锯了嘴的葫芦般一声不吭。
沈明姝见状喉头发紧,右手悄悄地搁在腿上暗暗蓄力,却发现根本无法聚集内力,只好放弃,她眸底一瞬浮起厉色,咬牙道:
“你们的主子在哪?我有话要问他。”
这些时日,抓她的这些人每每提起箫胤临皆咬牙切齿,应当是箫胤临的仇家。
但他们既已识破了她的身份,却又不杀她——
定然是有所图谋。
可随着她话音落下,几人依旧默不作声。
沈明姝饶是泥菩萨任人揉捏的性子,这次被这么磋磨多日,也有了三分火气,她当即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扫落妆台上的物什,霎时放在桌案上的钗环等物应声落地,叮咚直响。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怒气冲冲地从门外入内,见她极不配合,冷嗤道:
“不愧是淮南王的女人,倒是有几分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