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妻子果然不再挣动了。
箫胤临忙加快手中动作,待将她身上的湿衣裳全部扒下来后,女子如雪般的肌肤上霎时起了一层小颗粒。
她冻得身子哆嗦了一下,直往他怀里钻,可人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就连吐息亦开始变得灼热,浑身滚烫起来,似是发热了。
箫胤临暗叫一声糟糕,忙将身上的衣衫脱掉穿在她身上,起身走到山洞外,吩咐暗卫去取一些干净的水来。
等他再折返回来时,妻子在睡梦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低声抽噎起来。
箫胤临心头一紧,忙将人抱得再紧一些,大掌摸上她滚烫的额头,沙哑着声安抚道:
“再忍一忍,等会水就来了,我再帮你擦拭身子降温。”
沈明姝却仿若没听到,她脸上那双杏眸始终紧闭着,兀自抓着他衣襟哭得伤心,声音亦断断续续裹着浓重的鼻音,喃喃哀求:
“殿、殿下,你为何忽然不理我了?我、我好难过……”
箫胤临一怔,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气她,明明心里只有他那个侄儿,却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祸及旁人,竟敢不顾危险,不远千里地跟来承和山庄哄他。
既又想笑自己,明明前几日早已下定决心暂时远离她,冷静一阵子好好捋一捋思绪,可今日自从见到她开始,他胸腔里那颗冷硬的心,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一再妥协,溃得一塌糊涂。
思及此,箫胤临覆在她额头上的大掌不觉用力,下颌绷得紧紧的。
沈明姝似是吃痛,眉头紧蹙起来,身子不觉挣动起来,“疼.......疼........”
说着,人也跟着往他怀里挤,如同寻常晚间两人同榻而眠时,她在睡梦中亲昵地将头枕在他颈窝里那般,断断续续低声呢喃着:
“殿下,好冷,抱紧我........”
而妻子这等下意识的亲昵之举,无不昭示着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得出这个认知后,箫胤临僵硬着的大掌才缓缓松了力道,须臾,他认命般低下头,用额头紧紧抵着她的。
于这一刻,他仿佛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让自己内心不再煎熬的理由。
既然妻子心中也是有他的。
那他,那他……为何要躲避退缩?更怯懦地觉得自己霸占侄儿的心上人是卑鄙的行径?
除此之外,万一他的侄儿一辈子都没能恢复以往的记忆,那纵使妻子心中还有他这个侄儿,只要他不答应,他不信妻子还能迈过他去,继续和他侄儿眉来眼去,旧情复燃?
既如此,那他为何不去争?不去抢?
一如当初他孤苦伶仃深夜被迫出京时,世人皆说他此生再无翻身的可能!可几年后,他不是照样领兵重新杀回京城,夺得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了吗?
而这一次,定也能一样!
思及此,箫胤临望着妻子的凤眸亦重新渐渐迸发出希冀来,他将妻子抱得更紧些,用坚定的语气咬牙说:
“这次既然是你主动来寻我的,那此生,你就再无反悔的可能,我也绝不允许你反悔。”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整个山谷仿若笼罩在烟雨中,空寂寒冷。
反观燃了一.夜柴火的山洞深处,除却残存了一些硝烟外,却格外温暖宜人。
沈明姝迷迷糊糊睡醒时,指尖刚一动弹,浑身霎时如同被巨石碾压般酸疼,她蹙眉,睁开惺忪睡眼,尚未分辨出自己身处何地,耳边便传来箫胤临低哑的柔声:
“昨夜你发烧了一整晚,嗓子都烧坏了,这会儿先别出声,闭上眼再睡一会儿,等待会儿到了行宫,再让大夫帮你看看。”
却是对她的态度比昨日缓和许多。
沈明姝心中大为不解,但此刻她的嗓子确实干哑得厉害,遂也不再吭声,她听话地点了下头,却忽又察觉到不对劲,忙又睁开眼,往自己身上一看。
竟发现昨晚她身上脏污的衣裙,不知何时已被清洗干净,就连她头上散乱的发髻,也被梳理过,此刻蓬松地用一条布带绑在脑后,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仿若昨日那几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而这一切是谁帮她换的,不言而喻。
虽两人早已成亲半年多,可沈明姝脸上还是燥热的厉害,她张张菱唇,目含担忧的改了话口,用嘶哑至极的嗓音问:
“昨日追杀殿下那些人呢?”
箫胤临还未应声。
与此同时,箫凌玉忽带着几名暗卫从远处奔来,抱拳对箫胤临行礼道:“十二叔。”
随即抬眸,目光触到沈明姝面上时,明显地怔忪了一瞬。
箫胤临方展颜的脸庞,骤然变得阴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