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铒喉间涩苦,满心酸涩煎熬,依旧无从反驳。
沈镧字字铿锵,敲定死局:“你守你的江山万民,我报我的血海深仇。二者相悖,全无转圜。”
萧铒心口绞痛,伤口阵阵撕裂,却依旧固守本心,给出唯一折中:“我可以陪你清算所有朝堂奸佞、权臣余孽,彻底肃清朝堂,为沈家正名,保你余生安稳。”
“不必自欺欺人。”沈镧直接打断,眼神锐利通透,“你我都清楚,当年构陷我沈家的主谋从不是陆嵩,是当朝天子。你敢铲除恶臣,却终究不敢触碰皇权半分。”
萧铒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社稷权衡:“我是大铱皇子,此生护的是大铱山河社稷。颠覆皇权便是祸乱天下,我绝不能做,也绝不能让你做。”
“所以你想两全。”沈镧笑意苍凉,满目荒芜,“保全你的盛世江山,劝我放下十年血海、满门冤魂。可我沈家的账,从来没有两全的算法。”
萧铒垂眸,压下心底所有不舍与无力,语气是极致克制的残忍:“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也是你唯一的退路。”
“我不需要这份退让,更不要你的退路。”沈镧断然回绝,毫无迟疑,“要我忍?忍他构陷忠良、屠戮满门?忍我十年颠沛、孤苦求生?忍沈家忠魂永世蒙冤、背负逆臣污名?绝无可能。”
萧铒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宿命无解的无奈:“沈镧,我能护你一世平安,却不能陪你乱了天下。”
这句告白,彻底斩断二人所有羁绊与隐秘悸动。沈镧眼底最后一丝温热燃尽,只剩冰封寒彻:“自此,你守江山社稷,我报血海深仇。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铒指尖微僵,心口骤然一空,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追问:“你执意与皇权死磕,不惜赔上自己性命?”
沈镧神色坦荡决绝,再无半分动容:“我十年入局,本就是以命搏仇。性命、名分、安稳,我皆可舍弃。唯独沈家冤屈,必雪,血海血债,必偿。”
她抬眼落定最终结局,字字清冷:“昔日攻守盟约,今日作废。从此你我陌路,各安前路,互不相干。”
咫尺相对,两两无言。方才浴血并肩的温热未散,立场隔阂却冷彻骨髓,一道宿命深渊,从此横亘两人之间,再无逾越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