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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十年恨,将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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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沸乱未歇,陆嵩下狱、陆党连根拔查的风波,席卷朝野内外,无人不热议这场持续数十年的权臣倾覆之变。

城南僻静小院,院门虚掩,隔绝了外界满城的欢腾喧嚣。

沈镧立在窗下,指尖轻抵窗沿,身形静立不动:“狱司那边,今日可有动静?”

谢砚立身于身后半步,身姿端正,语声沉稳:“回公子,陆嵩入诏狱三日,滴水未进,一言不吐。三司轮番审讯,尽数被他以沉默回绝,未有半句供词落地。”

沈镧微微垂眸:“他一辈子身居高位、权倾两朝,执掌朝堂法度数十年,最懂如何钻律条空子,如何闭口自保。不会这般轻易俯首认罪。”

谢砚身子微微前倾:“属下尚有一处顾虑。陆党外围党羽虽被大肆清查,可核心旧部多半蛰伏隐匿,未曾露头。陆嵩沉默不答,未必是绝境认命,大概率是在等外界伺机营救,等残余势力撬动局面。”

沈镧语声清淡,却藏着十年沉凝的冷意,字字利落破局:“他等不来的。太傅府大树已倾,根系尽断,如今无人敢为逆臣余党出头,所有攀附太傅府之人,此刻皆避之不及,只求自保,没人敢为一个阶下赌上满门性命。”

谢砚沉声附和:“公子所言极是。这三日属下全程盯防,陆氏宗族子弟尽数闭门不出,昔日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纷纷递交辞呈、切割干系,甚至有人主动上书检举太傅府罪证,只求撇清关系。”

沈镧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十年隐忍后的笃定决绝:“这便是权势虚妄。十年前,太傅府一手遮天,一纸构陷,便判我沈家满门死罪,满朝文武无人敢言一字公道。”

“十年后,他手握的滔天权势、笼络的朝野人脉、垄断的朝堂话语权,尽数化为泡影。昔日捧他上位、借他牟利之人,如今个个落井下石,争先恐后踩碎太傅府残躯。”

谢砚拱手,语气带着畅快:“风光跋扈了几十年,靠着构陷忠良、压榨百姓坐稳权位,如今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沈镧指尖微收,褪去眼底浅淡寒意,只剩笃定:“他最自负的便是权谋算计、朝堂根基,如今恰恰败在他最依仗的东西之上。这便是对他最狠的报应。”

“他以为闭口不答、死扛到底,便能留一线生机,等着旧部翻盘、帝王赦免。殊不知,从他下狱那日起,他的生死、太傅府的存亡,早已无人过问。”

谢砚微微颔首:“三司审讯多次,陆嵩始终傲气不减,自认两朝太傅、功勋老臣,陛下必然顾念旧情,留他残命。哪怕死罪可免,也能苟活终老。”

沈镧唇角微抿,吐出一句冷彻通透的话:“他最愚蠢之处,便是至死不懂帝王心术。景元帝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认罪的陆嵩,而是一个彻底覆灭、再无翻盘可能的太傅府。”

“他认罪与否,早已无关紧要。太傅府倾覆的大局已定,无人可改。”

与此同时,诏狱外廊,两名值守刑吏低声密语,眼底皆是唏嘘鄙夷。

左侧面生浅疤的刑吏侧身压低声音:“谁能想到,昔日权倾朝野、连三公九卿都要俯首礼让的陆太傅,如今会沦为阶下囚,连牢中粗茶淡饭都不配享用。”

右侧指腹厚茧的老吏嗤笑一声:“风光半生,跋扈半生,祸国半生。当年多少忠臣良将被他构陷抄家,多少百姓被他层层盘剥求生无门,今日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浅疤刑吏轻声道:“听闻十年前沈家一案,疑点重重,多半就是陆嵩一手构陷,只为铲除朝堂异己,独揽大权。可惜当年满朝噤声,无人敢为沈家鸣冤。”

老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畅快:“如今报应来了!沈家沉冤即将昭雪,作恶者身陷死狱、一无所有,横行朝堂这么多年,也算到头了。”

另一边,陆氏宗族府邸,往日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的豪门宅院,此刻大门紧闭、死寂萧条。数名陆氏旁支子弟聚在偏厅,面色仓皇,低声争执。

一名青衫瘦削的陆氏子弟攥紧掌心信纸,声音发颤:“族中核心旧部尽数被查,田产、商号、漕运渠道全部被官府查封,再这么下去,我们旁支也要被尽数牵连,满门抄斩!”

一名年长的陆氏族人满脸悔恨,沉声叹道:“当年陆嵩权倾天下,我们依附太傅府、坐享荣华,以为能世代显贵、高枕无忧。如今大厦倾颓,我们才知攀附权臣,终究是镜花水月、引火烧身!”

年轻子弟咬牙道:“事到如今,只能彻底切割!即刻整理族中留存的太傅府罪证,主动上交三司,尽数检举陆嵩历年构陷、贪腐、祸乱朝纲的罪状,只求陛下开恩,赦免我等旁支性命!”

年长族人苦涩摇头:“晚了。陛下要的是连根拔起,今日之太傅府,无人能独善其身。陆嵩亲手毁了无数人家国,如今轮到他太傅府自食恶果。”

城南小院,谢砚望着窗外静谧天色,低声开口:“公子,如今太傅府大势已去,所有庇护、权势、人脉尽数崩塌,陆嵩已是瓮中之鳖,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沈镧静静伫立,十年积压的沉郁缓缓散去,语声沉静而坚定:“十年隐忍,十年蛰伏,我在朝堂夹缝中步步求生,在权贵阴影下默默取证,熬过无数凶险绝境,等的就是今日。”

“他陆嵩风光十年,压得忠良抬不起头,害我沈家满门含冤而死,害万千百姓流离失所。今日他身陷囹圄、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是他应得的结局。”

谢砚正色道:“只要拿到陆嵩亲口供词,坐实十年前沈家冤案,便可昭雪满门冤屈,告慰沈家先祖、忠魂英灵!”

沈镧微微抬眸,眼底终露一丝破晓微光:“十年血海深仇,隐忍蛰伏,今朝终于将得伸张。”

与此同时,诏狱深处,幽暗潮湿,锈气与霉味交织刺骨。

陆嵩一身囚衣破败肮脏,鬓发凌乱,早已没了半分太傅儒雅威仪,枯坐草席之上,脊背依旧强行挺直,眼底残留着数十年权宦养成的高傲偏执。

负责轮值审讯的刑部主事跨步立于牢前,面色冷硬:“陆嵩,三日内三司会审,百官联名举证,你的罪证早已堆积如山,桩桩件件铁证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陆嵩缓缓抬眼,嗓音沙哑却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老夫两朝太傅,辅政数十年,纵使略有过失,陛下亦必念旧从轻发落。尔等新进小臣,也配审我?”

刑部主事冷笑出声:“到如今阶下囚之身,还敢沉溺旧日尊荣?你当真以为,朝野百官还会惧你、敬你、念你半分情面?”

陆嵩眼帘微沉,语气笃定:“太傅府根基深厚,门生遍布天下,只要老夫一日不死,朝堂便有太傅府一席话语权。只需时局稍缓,自有旧部为老夫周旋申辩。”

一旁立着的大理寺评事闻言嗤笑,上前半步,抬手将一叠弹劾奏章重重拍在牢栏之上:“周旋?申辩?你且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满桌奏章,皆是你昔日门生、下属、幕僚、乡党,连夜递上的检举折子!人人争先恐后揭发你的罪状,字字句句只求彻底与太傅府切割,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此保全自身!”

陆嵩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常年稳如泰山的心境第一次彻底崩裂:“不可能!他们皆是老夫一手提拔,受太傅府恩惠数十年,怎敢背主反噬!”

刑部主事语声冰冷,字字诛心:“权势在时,千人捧、万人敬;权势崩塌,千人踩、万人踏。这便是你混迹朝堂半生,最不懂的人心真相!”

“你以为的门生故吏,皆是趋炎附势之徒,依附你只为利,从不为义。如今你无权无势,身陷死狱,他们不咬你、不卖你,难道还留着祸根连累自家满门?”

陆嵩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紧草席,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怒意与不敢置信交织翻涌:“一群趋利忘义的鼠辈!老夫昔日待他们不薄,倾力提携、铺路护佑,今日竟尽数落井下石!”

大理寺评事淡淡开口,极尽碾压:“你半生靠权谋控人、靠利益笼人,从未以德服人。如今众叛亲离、四面皆敌,不是世人负你,是你亲手种下的恶果,今日尽数反噬自身。”

另一边,东宫偏殿,太子萧瑾独坐案前,面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杯盏,手臂微微发抖。

贴身内侍躬身低声:“殿下,陆嵩彻底失势,太傅府覆灭已定,朝中不少官员已然上书,请求陛下彻查东宫与太傅府勾连旧事。”

萧瑾嗓音干涩,满是惶恐:“孤知晓。孤这一生,被陆嵩牢牢捆绑,看似得门阀助力稳坐储位,实则从头到尾都是他太傅府的傀儡木偶!”

内侍低声道:“如今陆嵩入狱,再无翻身之力,殿下总算可以彻底摆脱太傅府桎梏。”

萧瑾苦笑一声,满是颓然惊惧:“摆脱?太迟了!孤多年倚重太傅府、纵容陆党祸乱朝野,桩桩件件皆有痕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陆嵩倒台,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孤!”

“他陆嵩自负智谋无双、能控朝野、能稳储君,到头来不仅毁了自己、毁了太傅府,还要拖孤一同坠入深渊!”

与此同时,肃王府密室,萧曜端坐主位,神色轻快,眼底满是坐收渔利的得意。

苻漪立在下方,语声恭敬:“殿下,太傅府彻底倾覆,太子失最大依仗,储君之位摇摇欲坠,朝堂门阀势力大洗牌,正是殿下顺势崛起、收拢权柄的最好时机。”

萧曜抬手轻叩桌案,笑意深沉:“陆嵩老谋深算一辈子,机关算尽,以为扶持太子便能稳坐门阀顶端,世代掌权。殊不知,他越是跋扈集权,越是惹帝王忌惮,覆灭早已注定。”

苻漪道:“此次朝堂清肃,拔除盘踞数十年的太傅府巨蠹,东宫实力大损,其余诸王皆有短板,如今殿下声势最盛,朝野清流亦多有偏向。”

萧曜淡淡开口:“他陆嵩压在朝野之上数十年,多少皇子、多少臣子被他压制拿捏,今日一朝覆灭,皆是自取灭亡。这盘棋,他终究是输给了自己的野心。”

景王府暗室,萧瑜面色阴鸷,冷声开口。

戚琮立身抱拳:“主子,太傅府倒台,文官集团遭重创,朝堂兵权制衡大变,于我军方势力极为有利。”

萧瑜眯起眼眸,杀气暗藏:“陆嵩霸政太久,挡了太多人的路。如今他身陷囹圄、满门倾覆,看似是陛下雷霆清佞,实则是朝堂新旧势力的彻底洗牌。”

“只可惜,他死得太痛快。十年构陷忠良、数年盘剥万民,区区一狱,不足以偿其万分之一罪孽。”

城南小院,谢砚听完暗线传回的各方动静,低声禀报。

“公子,如今东宫惊惧、肃王借机造势、景王暗藏杀机、陆党全员反噬叛逃,满朝上下,再无一人敢替陆嵩说话,太傅府彻底沦为弃子。”

沈镧静立窗前,语声清淡,却带着绝对掌控的碾压气场:“十年前,他凭一纸构陷,断我沈家生路,让我满门忠烈背负污名、含冤九泉,让我孤身一人隐姓埋名、苟活市井。”

“十年间,他高居庙堂、享尽荣华、权压百官,以为可以一手遮天、永世横行。”

“今日,我便让他亲眼看,他毕生追逐的权势、人脉、名望、家族荣光,如何在我眼前,寸寸崩塌、尽数归零。”

谢砚沉声开口:“他如今困死诏狱,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昔日所有依仗尽数破碎,已然是砧板鱼肉,任凭公子拿捏。”

沈镧微微垂眸,字字铿锵,尽是十年隐忍一朝翻盘的酣畅:“这十年,我不慌不忙、步步为营,不争一时意气,只等最终决胜。如今大势已成,天道轮回,仇人落网,沉冤将雪。”

“他陆嵩的辉煌,是我沈家的血海白骨堆砌而成。那今日沈家的昭雪,便要用他太傅府的满门覆灭,来祭奠。”

与此同时,诏狱审讯之内,陆嵩被接连不断的现实重击砸碎所有傲气,数十年根深蒂固的自负彻底崩塌,胸腔怒意翻涌,却无可奈何。

陆嵩死死盯着那一堆检举奏折,指尖颤抖,嘶哑的吼声带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一群白眼狼!老夫当年力排众议保他们官位、给他们前程、赠他们富贵!危难之时老夫替他们挡下无数朝堂风波,如今仅仅是老夫落难,便尽数背主求荣!”

刑部主事冷眼旁观,语气毫无波澜,尽是嘲讽:“朝堂之中,唯有利益恒存,从无恩情永续。陆太傅混迹朝堂半生,深谙借势压人、结党营私之术,到头来却看不透最浅显的道理,何其可笑。”

大理寺评事上前一步,抬手掀开牢内昏暗帘布,指向狱外方向:“你且听好,如今京城九品小吏、市井士子、地方乡绅,人人都在痛骂你陆嵩祸国殃民!举国上下,无一人念你旧功,无一人为你辩解,人人盼你速速伏法,以慰忠魂、以平民愤!”

陆嵩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满头白发凌乱贴在汗湿额间,再无半分两朝太傅的威仪:“陛下不会杀我!我手握朝堂数十年隐秘,知晓诸王秘事、知晓士族私弊、知晓先帝旧典!陛下需要留我性命,稳住朝局!”

刑部主事嗤笑出声,极尽碾压:“到如今还在痴心妄想?陛下要的是干净朝堂,要的是拔除太傅府这颗盘踞数十年的毒瘤!你知晓的秘事,在陛下眼中,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旧谈。你的存在,才是扰乱朝纲的最大祸患!”

“你以为手握底牌可自保,殊不知你的所有依仗,早在你下令构陷忠良、盘剥万民的那一刻,就已经尽数耗尽!”

陆嵩身躯一晃,踉跄跌坐回草席,常年养尊处优的身子抵不住狱中风霜与心神巨震,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呕出血来,语气从傲慢转为慌乱:“不可能……老夫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大理寺评事淡淡道:“你不是输在一时权谋,你是输在积恶满盈。十年前沈家满门蒙冤,万千百姓流离,无数士子寒心,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注定你今日败局。”

另一边,六部衙门外,两名身着青色官袍、腰悬木牌的户部低层官员并肩而立,低声密谈,神色极尽趋利避害的清醒。

那名惯用淡赭墨抄写文书的主事压低声音:“太傅府彻底完了,半点翻盘余地都无。昨日还有人敢暗中观望,今日满朝文武,无人不踩太傅府一脚,只求彻底切割。”

身旁一名掌心常年沾着墨痕的笔帖式轻声应道:“何止是切割,如今但凡能递上检举折子、揭发陆党罪证的,都能被清流认可、被陛下侧目。此刻踩陆,便是朝堂最稳妥的升官路。”

淡赭墨主事道:“当年陆嵩权势滔天,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攀附太傅府,哪怕做个外围附庸,也能仕途顺遂、捞尽好处。谁能想到,短短数日,树倒猢狲散,昔日荣耀尽数成了催命符。”

笔帖式冷声道:“依附奸佞,本就是与虎谋皮。当年满朝人心皆知沈家是蒙冤,只是无人敢出头。如今太傅府倒台,旧案重查,也算拨开了多年的朝堂阴霾。”

“听闻此次彻查太傅府,十年旧案将会重启重审,沈家污名即将洗雪,沉冤终得昭雪。”

与此同时,皇城御街深处,一辆低调玄色马车停在树荫之下,车身沉稳,无任何皇子仪仗,隐匿于市井车流之中。

车内,萧铒端坐其间,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无波,听闻暗卫传回的朝野百态,唇角无半分起伏。

跪地禀报的黑衣暗卫垂首出声:“主子,陆嵩狱中崩溃,傲气尽失,已然心神大乱。东宫惶惶不可终日,肃王、景王各自布局收拢势力,朝野百官全员切割太傅府,无人敢逆势站队。”

萧铒指尖轻搭膝头,语声低沉清冷,自带掌控全局的帝王城府:“陆嵩自负权谋冠绝朝野,操控储君、压制百官、把持朝堂数十年,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制衡朝堂的一枚棋子。”

暗卫低声道:“如今棋子作废,被陛下亲手弃除,朝堂格局彻底洗牌,正是主子顺势布局的最佳时机。”

萧铒微微垂眸,语气冷透人心:“棋局洗牌,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取舍。陆嵩倒台,众人皆看储位空悬、权柄分流,唯有一人,十年隐忍,只为公道,不为权势。”

暗卫迟疑片刻,低声问询:“公子是指……沈公子?”

萧铒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十年血海深仇,一朝得见曙光,常人早已心神激荡、急于复仇。唯有他,稳得住、沉得下心,步步拿捏、层层破局,从不急功近利。”

“陆嵩的崩溃,朝野的纷乱,诸王的躁动,尽数在他算计之中。”

城南小院,晚风穿窗,轻轻拂动屋内寂静。

谢砚看着满城渐息的喧嚣,沉声再报:“公子,暗线传来消息,陆嵩狱中心志溃散,再无之前的强硬傲气,心神大乱之下,极易吐露实情。三司官员已然备好笔录,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再度提审。”

沈镧静立窗前,身形清挺,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无半分狂喜,唯有尘埃将定的笃定:“他撑了三日,靠的是半生权宦的傲气与虚妄期许。如今旧部反噬、宗族背弃、帝王弃置、万民唾弃,他最后的依仗,已经尽数崩塌。”

谢砚道:“属下以为,陆嵩此刻心神俱溃,只要稍加施压,必定会吐露十年前构陷沈家的全部真相。”

沈镧微微侧首,语声清淡,却带着绝对掌控的碾压爽感:“不必急。十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着自己毕生功业化为乌有,看着自己家族倾覆覆灭,看着自己坚守半生的权势权谋,沦为天下笑柄。”

“我要他在极致的绝望与悔恨之中,亲口认罪,字字句句,坐实所有罪状,彻底洗清我沈家满门污名。”

谢砚心神一震,拱手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公子要的从不是草草了结的复仇,是堂堂正正、昭告天下的公道,是让恶人认罪伏法、永世不得翻身的终极报应!”

沈镧目光落向远方沉沉暮色,字字铿锵,震彻人心:“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十年隐忍,终得破晓。”

另一边,京城正街廊下,三名布衣士子避过往来巡卒,围立一处低声闲谈,眉宇间皆是鄙夷与畅快。

一名颧骨微高、常年伏案读书导致脊背微躬的寒门士子压低声线:“我早前便说,陆嵩权柄过盛,专断朝堂,早晚必遭天谴。旁人还道我一介寒士妄议权臣,如今看来,果真善恶有报。”

身旁一名袖口磨白、随身带卷残本的年轻士子接话:“往年科考,但凡士子文章稍有针砭时弊、触及太傅府利害,尽数被他暗中打压,或是黜落榜单,或是调任贫瘠荒地,终生不得复用。多少寒门才俊,毁于他一己私念。”

脊背微躬的士子冷嗤一声:“他最可恨之处,从不是贪财纳贿,而是堵死寒门出路、垄断朝堂晋升之道。世家子弟纵使庸碌无能,亦可身居高位;寒门士子纵使满腹经纶,也难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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