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江南地方文书、官员考核举荐,大半要靠礼部默许放行,泠巍此刻一句毫不相干,便想彻底摘干净数十年的利益勾连,简直自欺欺人。
一旁一直装老实、想蒙混过关的垣桢,见三人互相撕咬、各自切割,心知自己再沉默下去,必然会被三人联手推出来当替死鬼。
与其被动送死,不如主动反水、出卖所有人,换取一线生机。
垣桢猛地跨步出列,直接背对三名昔日同党,面朝御座重重叩首,态度诚恳到极致,主动揭发全盘内幕。
“陛下!臣有要事揭发!臣愿戴罪陈情!”
满殿又是一静,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最弱、最沉默的垣桢,居然是第一个彻底反水、当众出卖所有队友的人。
垣桢伏地叩首,语速极快,疯狂爆黑料、攀咬同党:“臣往日确实曾依附陆嵩,但从不敢肆意妄为!真正常年为陆嵩打理人脉、暗中帮太傅府笼络京官、遮掩罪错的,是泠巍!泠巍常年以礼部雅聚、文会论道为名,私下拉拢京中百官、打探朝堂风向,替陆嵩监视异己、打压清流!”
“而耆祚、衢瞻二人,年年私下对接太傅府暗账分流银款!每年岁末,太傅府都会以‘年终酬功’之名,向二人府邸输送巨额银两,臣数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臣愚昧懦弱、畏于权势,从前不敢揭发,今日眼见国法昭昭、铁证如山,不敢再隐匿不报!”
一次性,把另外三人的隐秘勾当、私下交易、暗中站队黑料,尽数当庭捅穿!
泠巍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厉声怒喝:“垣桢!你疯了!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垣桢根本不再顾及往日情面,抬头高声补刀,彻底咬死三人,“陛下只需派人彻查泠府、耆府、衢府近三十年的私产异动、不明入账、宅邸扩建、子弟破格升迁记录,一切罪证,即刻水落石出!不妨暂缓,待细查之后再论罪责,正好查清他们三人全部私罪!”
他将自己惯用的说辞极致发挥,用来反杀昔日同党,无耻至极、求生欲拉满。
衢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垣桢怒不可遏:“你、你卖友求荣!苟且偷生!”
“乱世求生,各凭本事!”垣桢伏地叩首,语气愈发恳切,“臣今日主动检举揭发、戴罪立功,只求陛下从轻发落!臣过往所有过错,皆是被三人裹挟、被陆嵩胁迫,身微言轻、身不由己!真正罪大恶极、常年结党牟利、刻意包庇罪臣的,是他们三人!”
耆祚见垣桢彻底反水、把脏水尽数泼来,彻底气急败坏,也不再留任何余地,当场爆出更多私密黑料,四人彻底陷入全员互撕、全员攀咬的大乱斗。
“你裹挟?谁裹挟谁!”耆祚嘶声怒吼,“垣桢你每年借着光禄寺采办之机,替陆嵩私购珍玩、私设私宴、拉拢权贵,私下奢靡挥霍、中饱私囊,你的家底,比我们谁都不干净!你今日倒戈卖人,不过是想一己求生,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短短数息之间,昔日铁板一块、同气连枝的陆党四大嫡系,彻底分崩离析、互相撕破脸皮。
你爆我黑料、我咬你私罪、你说我牟利、我揭你勾结,数十年藏在暗处的肮脏交易、私下勾连、利益输送、徇私枉法,被四人当众一一扒开、尽数曝光在金銮大殿之上。
满朝文武看得眼花缭乱,心底直呼过瘾。
方才四人抱团□□、试图逆转朝堂风向,气焰何等嚣张。
如今大难临头、各自奔逃,互相插刀、互相出卖、互相攀咬,丑态毕露、狼狈不堪,堪称朝堂年度最大笑话、最大爽局!
高濯冷眼旁观四人内讧闹剧,唇角掠过一抹冰冷笑意,适时开口,彻底落井下石、锁死四人所有退路。
“很好。”
“你们四人今日当庭互揭罪状、互相举证、彼此印证,无需旁人再多取证,已然自证结党牟利、依附罪臣、徇私包庇、祸乱朝堂之罪!”
高濯声震殿宇,字字定罚、毫不留情,“法度面前,无高官可恕!既然你们彼此都能坐实对方罪证,那便全员停职、即刻收押,单独审讯、逐一对质、深挖所有隐秘勾连!”
一句话,彻底终结四人内讧求生的幻想。
四人瞬间面如死灰,再也争执不动、再也辩驳无力,瘫软原地,彻底绝望。
四人瞬间面如死灰,再也争执不动、再也辩驳无力,瘫软原地,彻底绝望。金甲侍卫应声出列,上前扣住四人臂膀,冰冷铁铐咔咔锁死手腕,昔日朝堂显贵,转瞬沦为待罪囚徒。
也就在四大嫡系尽数被拿、派系彻底崩塌的这一刻,殿中彻底掀起了一波**全员跟风检举、扎堆落井下石**的朝堂狂潮。
大难当头,聪明人永远不止一端。先前畏惧太傅府权势、敢怒不敢言、藏在班列末尾的中小官员,此刻见陆嵩倒台、四大心腹内讧伏法、圣心铁定清算,再无半分顾忌。人人都看准了时机,此刻检举揭发,便是顺势站队清流、贴合圣心、洗刷自身嫌疑、博取戴罪立功、升迁上进的最好机会。
最先跨步出列的,是户部一名从五品主事,名唤傅岑,常年经手江南税粮对账,往日被衢瞻借着工程漕运权责层层压制、屡屡被逼迫篡改小额账册、私填损耗空缺,隐忍数年不敢发声。
他快步跪伏于地,声音清亮坦荡,毫无惧色。
“陛下!臣有本揭发!工部衢瞻,不止私收太傅府贿银、垄断漕运物料!近十二年间,他年年逼迫户部下调江南粮税核验标准,虚报河道损耗、捏造工程耗资,将朝廷拨下的治河公款,大半截留分流,送入太傅府私库,剩余部分与工部中层官吏私分!臣手握历年被逼迫篡改的底稿残页、私下留存的对账异册,件件可查!”
这一句检举,直接补全了衢瞻贪腐的底层实锤,彻底封死他最后一丝狡辩余地。
瘫软在地的衢瞻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嘶吼出声。
“傅岑!你胡说!你是借机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傅岑抬头冷笑,字字铿锵回击,“往日你手握工部大权,一手遮天,臣等稍有不从,便被打压贬黜、调离实权差事!今日铁案在前、圣明在上,臣据实检举、为国除奸,何来私仇!”
话音刚落,通政司一名经历司主事霍沄立刻紧随出列,跪地揭发耆祚罪状,趁热打铁、顺势站队。
“臣亦揭发!耆祚执掌通政稽核、掌内外文书通传,常年刻意压下江南冤民状纸、截留地方弹劾太傅府党羽的奏疏!无数州县官吏据实上奏、揭发太傅府盘剥黑幕,皆被耆祚私自扣押、隐匿不报,甚至反向罗织罪名,上奏污蔑直臣,致使无数清正小吏蒙冤降职、罢官流放!”
霍沄语速极快,句句属实,尽数是往日朝堂无人敢碰的隐秘黑幕。
“不止如此!耆祚还私自筛选朝臣密奏,将中立官员的忠言折子截留篡改,将依附太傅府的谄媚文书优先呈递,刻意蒙蔽圣听、扰乱朝堂视听,只为保全太傅府派系势力!”
耆祚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数次,连一句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他一生靠□□和蒙蔽中枢立足,今日被下属层层拆穿,数十年伪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风潮一起,再无停歇。
紧接着,礼部三名中层官员接连出列,轮番检举泠巍的私弊勾当。
“陛下!泠巍执掌礼部铨选文书、地方考评,常年为太傅府寒门私党篡改考核评级!无才无德的太傅府子弟,纵使政绩荒芜、渎职懈怠,也能被他定为优等、破格升迁!但凡不依附太傅府、不肯同流合污的地方文官,尽数被打压评级、抹除政绩、终生不得擢升!”
“臣再揭!泠巍常年借文会雅聚之名,结党营私、拉拢京官,私下记录朝臣言行,但凡有半句质疑太傅府、不满陆相之人,尽数被他暗中记档、日后寻机构陷打压!数年以来,被他暗中构陷、无辜贬官的朝臣,不下十数人!”
泠巍闭紧双眼,心如死灰。他方才还妄图以朝堂大局洗地脱罪,此刻被下属百官轮番扒皮,所有伪装、所有说辞、所有□□大义,尽数沦为笑话。
最后,光禄寺两名直属属官一并出列,精准补刀垣桢的全部隐秘罪责。
“陛下!垣桢执掌宫内采办、官宴规制,常年借公济私、中饱私囊!每逢太傅府私宴、太傅府宗亲聚会,皆由垣桢挪用官中物料、公费贴补,耗费国库银钱、奢靡无度!且他常年采办珍稀古玩、奇巧珍宝,定期送入太傅府,名为公务采办,实则常年行贿、谄媚依附!”
一波接一波的检举,层层叠加、面面兜底,彻底把四名陆党嫡系的所有残余罪错、隐秘勾当全部扒净,没有留下半分侥幸空间。
短短片刻,殿中十数名中小官员接连跪地举证、人人手握实据,账本残页、文书底稿、截留奏折副本、考核篡改记录,一一呈上御前。
满朝文武无人观望、无人沉默,但凡曾被太傅府派系欺压、打压、排挤的官员,尽数趁势发声、跟风站队。
没人愿意错过这场清算风暴,没人愿意再给陆党余孽半分活路。今日不检举、不表态、不划清界限,日后三司彻查、追溯牵连,便是自身最大祸患。
原本只是四人内讧互咬的局面,瞬间演变成**百官集体反水、全员落井下石、彻底肃清陆党余毒**的朝堂清场大戏。
高濯冷眼俯瞰下方遍地检举的官员队列,朗声开口,顺势收束战局、敲定大势。
“可见太傅府结党祸朝,早已天怒人怨、遍罪朝野!”
“上至内阁权臣、中枢侍郎,下至地方州县、衙门小吏,盘根错节、祸乱朝纲数十年!今日百官据实检举、人人举证,桩桩件件皆可互证,此等毒瘤,若不连根拔尽、彻底肃清,何以安万民、何以正朝纲、何以明国法!法度面前,无高官可恕!”
一句定音,彻底终结所有苟且可能。
御座之上,帝王目光扫过满地呈递的罪证文书、看着接连检举站队的百官队列,眸底沉凝无波,心底已然敲定全盘清算格局。
这场风暴,不止要斩陆嵩、灭四心腹,更要顺着百官检举的线索,彻查整条太傅府利益链,完成数十年未有的朝堂大换血。
殿中角落,几名常年中立、不涉派系的老臣低头耳语,声音极低,字字皆是精明算计。
“今日局势,太傅府彻底没救了。”
“铁证如山、舆论滔天、清流死磕、圣心已决,谁出头保陆嵩,谁就是自毁前程、引火烧身。”
“太子今日屡次徇私护短,太过显眼,圣心必定不悦。东宫储位,怕是要不稳了。”
“东宫一弱,诸王必然顺势崛起,接下来几年,朝堂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另一处,几名新晋寒门小吏眼神发亮、低声热议,满是期待。
“太傅府盘踞三十年,垄断大半仕途财路,打压寒门、扶植私党,如今终于要倒了!”
“大清洗一来,朝堂必然空出无数高位、江南无数缺份,正是我等寒门出头的时机!”
“老老实实站队公理、保持中立不徇私,静待洗牌,便是最大前程!”
而皇子班列之中,三位皇子各怀心思、暗流汹涌,无人出声,却句句算计、步步谋局。
肃王萧曜垂眸敛神,眼底精光暗涌,心底淡然筹谋:乱局之中,静候天时即可。
他从头到尾,不掺和朝堂争执、不替太傅府辩驳、不帮清流造势,全程隐身旁观。
因为他看得最透彻:今日朝堂厮杀,无论谁输谁赢,最终的红利,必然落在他手中。
太傅府倒台,江南漕运、财税、地方兵权尽数悬空,东宫元气大伤、无力制衡,清流只顾清算旧罪、整顿朝堂,无暇顾及地方实权。此时深耕江南、暗结将帅、笼络州县的他,便是唯一的受益者。
坐观龙虎斗,静待满堂空,渔利天下权。
景王萧瑜半掩袍袖,唇角勾起一抹阴诡浅笑,暗自思忖:棋盘碎了,方能重开一局。
他巴不得局势越乱越好、清算越狠越好、朝野裂痕越大越好。
太子失势、太傅府覆灭、清流掌权、百官惶恐,旧的朝堂格局彻底破碎,他这个一直无根基、无底牌、无靠山的皇子,才能借机掀翻棋局、逆势崛起、夹缝登顶。
唯独队列最末的亲王萧铒,神色淡漠、无喜无悲,冷眼俯瞰殿中整场闹剧。
满殿君臣、诸王博弈、百官站队、派系厮杀,在他眼中,皆是棋子而已。
所有人的挣扎、算计、搏杀,尽数在他预设的棋局之中,无一人能够跳出、无一人能够幸免。
殿内争执停歇,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御座之上,帝王缓缓合上手中厚重账册,清脆的合页声响,宛若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帝王目光沉沉扫过殿下群臣,最终精准落定在神色窘迫、身形僵硬的太子萧瑾身上,音色淡漠威严、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覆压朝野的绝对权威。
“人证物证俱全,账册、私印、钱庄存根、亲历人供词,四方相互印证,罪案清晰明朗、无可辩驳。”
“萧瑾,你还要为本罪臣继续辩解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轻飘飘落下,却压得萧瑾浑身气血翻涌、心口窒息。
他清楚,这不是询问,是敲打、是警示、是圣心不悦的明示。
今日他数次公然徇私、强行包庇罪臣、逆势对抗清流、违背民心舆论,已然在帝王心中落下了**储君徇私、格局狭隘、识人不明、站位偏颇**的致命污点。
再多辩解,只会错上加错、雪上加霜。
萧瑾身躯微僵,所有底气、所有倔强、所有挣扎尽数消散,只能僵硬躬身,声音干涩沙哑、无力至极:“儿臣……不敢妄议。”
一句服软,彻底宣告东宫护陆失败、彻底宣告太傅府铁案成型、彻底宣告旧朝格局崩塌。
帝王目光扫过全场,声传整座金銮殿,字字定乾坤:
“陆嵩,贪墨国税、结党擅权、构陷忠良、祸乱江南、盘剥万民,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即刻撤去所有官职爵位,打入诏狱待审,全族封禁、彻查清算!”
“所有太傅府关联官吏、私党门生、利益姻亲,尽数停职待查!三法司即刻联动都察院,逐人核查、逐罪清算、逐案彻查,绝不姑息、绝不徇私!”
“江南全境,即刻重启吏治、重核漕运、重整财税,彻底拔除太傅府盘踞数十年的毒瘤!”
圣音落地,雷霆定谳!
殿外廊下,陆嵩听得清清楚楚,浑身一颤,三十年权倾朝野的人生,彻底落幕。
满朝文武心神巨震,有人狂喜、有人惶恐、有人算计、有人绝望。
一场席卷朝野、清洗百官、重构格局的滔天风暴,自此,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