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桩重罪有据可查,弹章堆满御案,江南民怨沸腾、冤情遍野,人证物证源源不断、铁证如山,无可辩驳、无需再查。”
“即刻卸去内阁一切职司,革去所有品级、撤除一切官身,暂押诏狱候审。”
“六百里加急传旨江南,即刻封锁陆氏全族府邸,拘拿太傅府所有核心族人、远近姻亲、关联官吏,一应卷宗、账册、人犯尽数押解回京!”
“着三法司、都察院、刑部三司会同,连夜会审,逐账清查、逐罪核实,凡涉贪腐、结党、害民、构陷忠良者,一律按律重惩,绝不姑息、绝不徇私!”
圣音彻落,雷霆定案!
整座金銮殿鸦雀无声,满堂文武呼吸骤停。
泠巍、衢瞻、耆祚、垣桢四人浑身僵直,脸色灰白如死,双腿微微发颤,再也撑不住先前辩驳□□的姿态。他们背靠太傅府数十年积攒的官场红利、仕途退路、家族前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两名金甲金吾卫踏步上前,甲叶铿锵震耳,分立陆嵩左右。
陆嵩身躯微晃,脊背那根撑了三十年的朝堂脊梁,骤然折断。
他缓缓抬眼,扫过满朝文武。
昨夜登门攀附、送礼表忠、赌他稳坐内阁不倒的官员,今日尽数垂首闪躲、不敢对视。
往日俯首帖耳、唯他马首是瞻的门生故吏,此刻纷纷侧身避让,生怕沾上半分牵连。
人情冷暖、朝堂势利,在这一瞬,淋漓尽致、刺骨寒心。
三十年深耕朝野、一手垄断江南半壁财权仕途、门生遍布六部州县的太傅府权柄,随一纸圣裁、一殿弹章,轰然倾覆。
陆嵩喉间微涩,低沉吐字,音色沙哑无力:“臣……领旨。”
一字落地,尘埃落定。
金吾卫抬手请行,押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内阁辅臣,一步步转身,走出金銮大殿。
紫蟒朝服的背影挺拔依旧,却再无半分权倾天下的威压,只剩落幕权臣的苍凉与颓败,彻底退出大铱王朝的权力中枢。
殿内死寂久久不散。
太子萧瑾立在班中,心口骤然一空,浑身寒意彻骨。
他倚为储位基石、朝堂最大靠山的陆嵩,一朝崩塌、锒铛入狱。
东宫多年布局、绑定太傅府的所有棋局、所有后路、所有依仗,尽数作废。
储位动荡、朝局倾覆,自此开端。
肃王萧曜眼底精光暗涌,压抑许久的狂喜几乎破体而出,面上却依旧端持肃穆,不动如山。
太傅府倒台,江南权力真空、漕运财税、地方兵权尽数悬空,正是他蛰伏许久、顺势入局、收割沃土的最佳时机。
景王萧瑜唇角掠过一抹阴诡浅笑。
旧局破碎、朝堂大乱,越乱,他越有机可乘。
队列末尾,萧铒抬眸淡淡望向御案那堆积如山的弹章。
满目纷争、满殿博弈、诸王算计、百官站队。
世人皆在局中厮杀、争权夺利。
唯他身在局外,静看满盘落子、满盘皆废。
殿外天光破开云层,洒落金銮殿层层丹陛。
一朝权臣落幕,朝野风雨骤起。
大铱王朝真正惊心动魄、翻云覆雨的朝堂乱局,自此,正式掀开狂潮。
她转身,大步朝金銮殿走去。背影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凛,势不可挡。
沈镧扶起他,淡淡道:"起来吧。该我们上场了。"
谢砚单膝跪地:"公子,属下誓死追随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望着金銮殿的方向,目光坚定:"谢砚,你记住。今天这一场,不是我和陆嵩之间的私仇,而是正义和邪恶的较量,是皇权和权臣的博弈。我要做的,不仅是为沈家报仇,更是为大铱朝堂,除掉一个毒瘤。"
沈镧睁开眼,淡淡一笑:"紧张?为什么要紧张?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筹谋,就是为了今天。该紧张的,不是我,是陆嵩。"
谢砚立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大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满朝文武都到了,连陛下都已经升座。您……您不紧张吗?"
金銮殿外,朝房之中。沈镧端坐案前,面前放着一叠整理好的证据卷宗。她闭目养神,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