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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纸页藏万千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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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瘦士子道:“自然是有人在暗中布局。你忘了前些日子朝堂翻案之事?那个枯荷巷的沈书生,当庭推翻太傅府定案,如今被重兵围堵,寸步难出。”

那圆脸士子恍然大悟:“原来源头在他身上!这么说,是那个沈书生要查漕运旧账,硬撼太傅府门阀?一介布衣,胆子也太大了!”

那清瘦士子道:“胆子是其次,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单凭一个寒门士子,别说查十年漕运旧账,连漕署大门都踏不进去。”

那瘦高士子低声揣测:“背后之人,会不会是某位皇子?如今朝堂储位暗争激烈,太子依附太傅府,早已失了中立之本,必然有人想要借漕运大案,斩断太子臂膀。”

那清瘦士子颔首:“说得没错。漕运一案,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贪腐铁证曝光,太傅府权势崩塌,太子派系必然重创,朝堂格局即刻洗牌。”

那圆脸士子咋舌:“我的天,这哪里是一桩贪腐案,这是夺嫡之争、朝堂洗牌的杀局!可怜我们寻常百姓,年年漕粮上缴,层层盘剥,到头来还要受灾荒、挨贫苦,权贵博弈,百姓买单。”

那瘦高士子叹道:“自古如此,门阀兴盛,必吸民脂。太傅府安稳十年,奢靡十年,皆是江南千万百姓血汗堆砌而成。”

那清瘦士子道:“只是这一次,太傅府怕是在劫难逃。无风不起浪,无证不封口,若非手握滔天实证,太傅府何须连夜灭口、全城戒严?”

那圆脸士子担忧道:“可那沈书生终究势单力薄,被困枯荷巷,进退无路。太傅府若是狗急跳墙,强行灭口,到时候死无对证,这桩旧案怕是又要不了了之。”

那清瘦士子眸色沉沉:“所以如今最关键的,不是证据多少,而是证据能否顺利送出小院、送入朝堂。一旦证据外泄,太傅府再想遮掩,便是痴心妄想。”

那瘦高士子皱眉道:“可枯荷巷被层层封锁,连飞鸟都难进出,证据怎么送出去?我看那沈书生此番怕是在劫难逃,白白掌握一堆铁证,最终只能落得身死账毁的下场。”

那清瘦士子缓缓摇头:“你太小看此人了。敢当庭硬撼太傅府、敢孤身查十年巨贪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整夜蛰伏无声,必然是在筹谋破局之法,破晓之前,定会有变数。”

那圆脸士子连忙追问:“变数?什么变数?难不成还有人敢暗中驰援枯荷巷,硬抗太傅府的势力?”

那清瘦士子压低嗓音:“朝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蛰伏待机,东宫、肃王府、中枢旧臣,谁都在等一个破局的时机。沈书生手里的漕运证据,就是撬动一切的钥匙,自然有人愿意暗中出手。只是这等博弈,你我寻常士子,根本触不到分毫真相。”

那瘦高士子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市井看到的是书生对峙门阀,朝堂里藏着的是诸王博弈、君权制衡,真是步步杀机,步步算计。”

市井流言悄然蔓延,无人刻意散播,却已然在士子、差役、商贩之间暗流流转,越演越烈。

与此同时,东宫偏殿之内,两名东宫暗卫正跪地密报,一人阔脸粗眉,性子刚直;一人细眼瘦脸,心思缜密,专司打探朝野暗流。

阔脸粗眉暗卫沉声道:“殿下,江南全线清账灭口,漕运旧迹尽数销毁,底层知情之人无一留存。太傅府此番手段狠绝,意在彻底斩断外围证据链。”

细眼瘦脸暗卫紧随其后:“枯荷巷布防再增三重,死士小队已然就位,只待破晓便会强攻入院,夺卷灭口,彻底杜绝后患。”

太子端坐上位,指尖轻抵眉心,嗓音低沉带着不耐:“陆嵩行事,向来如此极端,不留余地。”

那阔脸暗卫抬头道:“殿下,如今漕运大案悬而未决,一旦败露,太傅府倾覆,您的储位必将动荡!我东宫是否要出手干预?”

太子抬眸,眸色深沉:“如何干预?帮太傅府护账,便是坐实结党营私、包庇贪腐,授陛下以柄、授诸王以隙;冷眼旁观,太傅府倒台,本宫失了最大助力,储位岌岌可危。进退皆是死局。”

那细眼暗卫低声道:“属下愚见,不如暗中相助太傅府灭口封证,彻底压下此案,保全殿下与太傅府根基。”

太子冷冷瞥他一眼:“愚蠢。本宫此刻出手,便是亲自入局,一旦事发,本宫便是主谋,万劫不复。陆嵩要兜底,便让他自己兜底,本宫只需静观其变。”

那阔脸暗卫疑惑道:“那我们坐视不理?若是沈镧成功递证,一切皆休!”

太子淡淡开口:“不会成功。陆嵩筹谋数十年,岂会输给一个布衣士子?破晓之后,枯荷巷再无后患,此案终将再度尘封。”

那细眼暗卫依旧忧心忡忡:“可属下总觉不安。那沈镧屡破死局、步步为营,绝非寻常寒门士子,此人城府深沉、算计精准,怕是没那么容易覆灭。”

太子眸光微冷:“再深沉的城府,无兵无权、被困一隅,终究是困兽之斗。静待破晓即可。”

那阔脸暗卫躬身道:“属下遵令。只是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如今京城市井流言四起,已有不少士子、百姓揣测漕运贪腐真相,隐隐传出太傅府祸乱朝纲、盘剥百姓的风声。”

太子眉峰微蹙:“市井流言不足为惧,无根无据,转瞬即散。只要证据销毁、人证尽除,流言再盛,也成不了朝堂罪证。”

那细眼暗卫道:“属下已经派人暗中压制流言,抓捕刻意散播谣言的市井闲人,尽量缩小风波。”

太子淡淡吩咐:“不必大动干戈,适度压制即可。越禁越传,反倒引人猜疑,顺其自然,静待收官。”

“是。” 两名暗卫齐齐躬身领命。

东宫密谈落幕,观望隐忍,坐视棋局厮杀,只待最终结果。

另一边,肃王府密院之中,两名黑衣密探正垂首禀报,一名扁脸厚唇,擅长市井情报搜集;一名高颧窄腮,专司朝堂派系打探。

扁脸厚唇密探低声道:“殿下,枯荷巷全线被太傅府死士围困,破晓即刻强攻,沈镧与漕运罪证危在旦夕。”

高颧窄腮密探接续道:“太傅府已然扫清江南所有外围证据,彻底斩断人证链条,意图死无对证、压下此案。东宫全程观望,太子无意出手相助太傅府,也不愿入局涉险。”

一身墨色锦袍的肃王指尖轻捻玉扣,语声慵懒却暗藏锋芒:“陆嵩急了,太子也怕了。”

那扁脸密探问道:“殿下,我府是否要暗中驰援?一旦沈镧身死、证据被毁,我们再无机会撼动太傅府与太子派系。”

肃王轻笑一声:“不急。萧铒隐忍多年,布下这么大一盘棋,不可能只留一枚明棋。他敢把核心证据交给沈镧,就必然留有后手兜底。我们过早入局,只会替昭王做嫁衣,得不偿失。”

那高颧密探恍然:“殿下是想坐山观虎斗,待太傅府与昭王势力两败俱伤,再伺机入局收割残局?”

肃王眸光微沉:“漕运一案,是扳倒太子的最佳契机,却也是最险的棋局。谁先出头,谁就最先沦为众矢之的。让他们先斗,我们稳坐后方,静待变局即可。传令下去,暗线全员蛰伏,不许插手枯荷巷之事,只许打探、不许动作。”

“属下遵令。” 两名密探应声退下。

朝堂各方势力尽数蛰伏,各怀心思,无人轻易落子,尽数盯着枯荷巷这方寸小院的最终结局。

太傅府西阁书房,灯火通明彻夜未熄。陆嵩端坐案前,身前站着两名心腹幕僚,一名高颀白面,心思阴柔,擅长布局封口;一名矮壮黑脸,行事狠厉,专司杀伐处置。

高颀白面幕僚俞澹轻声道:“陆太傅,江南全境清理完毕,账册焚毁、人证尽除,外围隐患彻底扫清,再无半点遗留破绽。各州漕署现已恢复如常,对外只称例行核查,无人察觉异常。”

矮壮黑脸幕僚敖凛沉声补报:“枯荷巷死士全员蛰伏,武器、退路、善后之法尽数备好,破晓即刻行动,速战速决,绝不拖沓。巷外明暗双岗层层布防,苍蝇也飞不进、飞不出一只。”

陆嵩指尖轻敲桌案,语速平缓,却自带威压:“外围清证,是断其后路;院内灭口,是绝其生机。双管齐下,方能万无一失。”

俞澹迟疑片刻,开口道:“陆太傅,属下仍有一虑。沈镧手中卷宗,乃是昭王秘藏数年的实证,绝非寻常野录。今日除了沈镧、销毁卷宗,昭王会不会再度拿出后手,再起波澜?”

陆嵩眸色沉沉:“萧铒自污多年,藏锋隐忍,手中必然不止一份证据。但是他身为皇子,有诸多束缚,他自己不能够亲自拿着证据走上朝堂,那样便会落得蓄意构陷朝中重臣的罪名,遭陛下猜忌。他所有的底牌,皆需借他人之手打出。今日除掉沈镧,便是废掉他最重要的一枚明棋。此后数年之内,他再很难寻找到一个如同沈镧这般无官无职、没有把柄、不惧威胁的人,站出来替他掀翻漕运旧案。就算手中留存副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递交朝堂,只能继续压在暗处。”

敖凛恍然:“原来陆太傅深意在此!杀一人,可稳数年局势,断掉皇子所有后手,划算至极。”

俞澹又道:“那皇城暗卫、巡防禁军那边,是否需要提前打点疏通?破晓行动,终究有暴露风险。”

陆嵩淡淡道:“本官早已安排妥当。破晓轮岗之时,值守官员皆为我太傅府旧部,会刻意松懈巡查、错开动线,给死士留出足够行动时辰。事后但凡有人追查,一律按市井匪寇斗殴处置,无人能查到太傅府头上。”

俞澹躬身应道:“陆太傅思虑周全,属下佩服。此番收官,定然万无一失。”

陆嵩抬眸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底杀机隐现:“再等半个时辰,天光彻亮,便可收网。本官熬了十年的漕运基业,绝不能毁于一介布衣之手。”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褪尽,天光初露,京城轮廓渐渐清晰,市井街巷开始传来零星人声、车马动静,喧嚣缓缓取代长夜死寂。

枯荷巷小院之内,谢砚快速核对完最后一批人名账目,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公子,整套贪腐人证、物证、脉络,已全数梳理完毕,十年闭环贪腐体系,彻底拆解清晰。高阶主犯、中层协从、底层执行人,尽数在册,无一遗漏。”

沈镧微微抬眸,目光落向窗外微亮的天色,轻声道:“天亮了。”

谢砚闻声神色一紧,周身气息瞬间绷紧:“天亮了!太傅府定然会按捺不住,即刻强攻入院!属下即刻戒备,死守院门,拼死护住卷宗与公子!”

沈镧抬手轻拦,动作平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不必死守。他们要的是卷宗,是灭口,我们要的是时机,是传证。死守,只会坐困此地,全无生机。”

谢砚一愣,眼底满是疑惑:“公子有脱身传证之法?如今四面围死,太傅府死士蓄势待发,我们插翅难飞,如何传证、如何破局?”

沈镧眸色清亮,语气笃定,字字沉稳:“困局将破,时机已至。太傅府自以为掌控全局、锁死所有出路,殊不知,他们的杀局,恰恰是我们的破局之机。”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暗号叩响,三短两长,节奏隐秘轻柔,沉稳有序,绝非太傅府暗哨的粗暴试探动静。

谢砚瞬间凝神,双耳微动,精准辨识暗号,低声急道:“是秘传暗号!是昭王府的专属暗线,绝非太傅府之人!”

沈镧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开门。”

谢砚闻言不再迟疑,快步上前,抬手撤去院内简易机关,轻拉木门门栓,将院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立着一名瘦高面白的黑衣暗卫,身形挺拔,气息收敛至极,周身无半分杀气,看上去如同寻常市井行人,唯有眼底的沉稳锐利,昭示着不凡身份。

黑衣暗卫苏稷侧身入院,即刻压低身形,反手轻合院门,全程无声无息,未曾惊动巷外任何值守暗探。他垂首躬身,对着屋内之人沉声行礼:“属下见过公子。”

谢砚快步退回案前,低声追问:“皇子殿下有何指令?如今破晓将至,太傅府死士即刻强攻,局势万分危急!”

苏稷语速极快,句句切中要害:“殿下预判太傅府破晓收网,早已布下双线后手。其一,城外暗线已接应多名江南幸存知情吏员,隐秘入京,此刻蛰伏皇城周边;其二,属下奉命前来接应,护送核心卷宗出险,拆分传递至中枢言官之手。”

沈镧目光微凝:“拆分卷宗?”

苏稷颔首回话:“正是。完整卷宗太过惹眼,极易被截。殿下吩咐,将十年总账、跨州贪腐链条、太傅府核心人犯名录、黑市洗白账册四类核心证据拆分,分四人四路传递,互不关联,哪怕一路被截,其余三路依旧可入朝堂、可定贪腐铁案。”

谢砚心头大石落地,低声感慨:“殿下布局之缜密,当真滴水不漏,早早就算尽了所有风险。”

沈镧指尖轻点,将“太傅府核心人犯名录”单独抽出,交到谢砚手中:“这一路,让亓秣走西城水路。”谢砚应声接过,转身递向门外暗影。苏稷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沈家旧部,从来不止明面上那一个。

苏稷抬眸,语声急促:“公子,事不宜迟,即刻拆分卷宗!巷外太傅府死士已然集结完毕,半刻之内必然强攻入院,再无拖延时机!”

沈镧指尖落在那几枚带着大内隐秘归档印记的旧卷宗上,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思忖,他指尖一顿,自卷宗最深处抽出一封以火漆密印封缄的旧信,交到苏稷手中,声音低得只有二人能闻:'这一路,不入朝堂,送往深宫。'苏稷瞳孔微缩,却不追问,只躬身应下。随即快速抬手分拣账册,一场颠覆朝堂的证据传递,于破晓杀机之中,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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