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箬,今天是我们风夏族的夏花节,你也来一起参加好不好?”相处几日,乌琪雅也越发喜欢上这个中原来的温柔姐姐。
“夏花节?”
“是啊,不论是男孩女孩,今天都要梳一个特别的发式,还要选一朵喜欢的花儿簪在头上,庆祝夏的生辰。到了晚上,还有每年最特别的篝火。”乌琪雅乌黑的眼睛亮亮的。
“我不会梳你们的发式……”白宣箬有些为难地说道。
乌琪雅将白宣箬按在镜台前:“哎呀没事,我帮你梳,保证梳得漂漂亮亮的,让你的情郎见了也挪不开眼。”说到后半句,乌琪雅脸上露出一个纯朴率性的笑。
“什么情郎?”
“旁屋那个难道不是你的情郎?我看你每天都要去找他,还不让我在旁边,定是感情好得很呢!”
白宣箬闻言呼吸微滞,忙解释道:“不是。”
见她面颊似乎透出浅浅的红晕,乌琪雅了然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她都懂的,这些中原人,总是很害羞。阿妈还教过她一个词,叫什么“含须”,她是不明白,那胡须有什么好含的。
不过嘛,各地有各俗,虽不理解,但要懂得尊重。
当然,这句话也是阿妈教的。
在回忆到阿妈的第九十九条教导的时候,乌琪雅终于将风夏族的发式编好了。
白宣箬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又新奇。
镜中人肤色白皙,黑发编成许多股小辫子,分别垂落在两侧。头上带了风夏族的额饰,额前落着红蓝交织的眉心坠,衬得眉眼愈发动人。
乌琪雅满意地左瞧右看了好几眼,又跑去拿了一套风夏族的服饰来,替白宣箬换上。
白宣箬穿着,有些不太适应,道:“我穿这个,会不会不太好看。”
乌琪雅笑了:“怎么不好看?走,咱们出去给大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说着便打开了房门。
白宣箬还未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随着她走了出去。
阳光洒落,门外的墨衣青年闻声转过身。
她脚步轻轻顿住,仰首望向他,呼吸也变得轻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她不免有些紧张,将手抚上小辫:“好看么?”
林苑兮垂首望着她。
未施粉黛的面容,在蓝底红边的风夏族服饰衬托下,显出几分与平常不同的素净无邪。眉心坠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却仍掩不住她眸中的清莹秋光。
心跳已失了章法,他微蜷着手,努力抑制住说出那两个字的冲动。
见她的面色随着等待,从期望到失落,林苑兮将手攥成拳,轻轻退后了两步。
心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悬到空中,无所依凭。
“你是何时醒的?”
她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今晨。”他尽力保持着淡静的语气,回道。
“那正巧能赶上夏花节。”白宣箬淡笑着道,似乎未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嗯。”
午后,林苑兮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白宣箬问乌琪雅,乌琪雅却挠挠头,只说不知道。
天色多变,乌云渐渐聚拢到头顶上,乌压压一片。
乌琪雅坐在小凳上,择着菜,望望天色,眉间罕见地露出愁色。
“怎么了?”白宣箬也搬了一只小凳,坐在她旁边。
“没什么。”乌琪雅勉强地笑笑,“就是担心晚上的篝火。”
白宣箬只当她是惦记着玩,倒也没放在心上。
雨点落下,初时只是稀稀拉拉的,不过片刻功夫,便成倾盆之势,甚至伴着电闪雷鸣。
夏日的雨总是如此,来势汹汹。
乌琪雅面上越来越慌张。
见她面色实在不对劲,白宣箬凝眉望向她:“雅雅,到底发生了何事?阿苑去哪了?”
乌琪雅面如土色:“他……他去采冰莲了。”
“什么?”
“从我们这儿一直往西走,到天尽头,有一处山坡坡。顺着坡面往下,到了坡底,有一种剔透如雪的旱莲花,我们这里叫冰莲,是夏花节上最美的花。”
“他去采这个做什么?”
“我和他说,这个是最美的花,箬箬戴上一定很好看。”乌琪雅似乎也有些后悔,满脸懊恼,“早知道就不和他说了,谁知这天气说变就变,按理说他一个时辰前就该回来了的。”
白宣箬听完,只觉天色又暗了几分,当即便冲了出去。
“箬箬!你去哪?”乌琪雅喊道。
“我去找他。”白宣箬运起轻功向乌琪雅所说的方向奔去。
大雨淅淅沥沥,雨中奔行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她远远地瞧见了乌琪雅所说的天尽头。
雨中路面湿滑,何况是这种泥土坡,林苑兮伤势未愈,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闷头向前冲,想下去寻他。
却结结实实地撞入一个怀中。
她抬头看去,林苑兮黑发已然湿透,几缕湿发沾在额前,眼睫上也挂着水珠。
“小姐,你怎么来了?”
“你又为何要来?”
林苑兮不语,将怀中护着的冰莲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小小的莲花,透着冰润晶莹的色泽。
他一手拿着花梗,一手护在花上,防着它淋雨。
自己却淋了个透。
“林苑兮,你是傻子么?”
她再也忍不住,语气带了哭腔,双臂环抱住他的腰,再次扑入他的怀中。
林苑兮呆愣了一瞬,将冰莲收好,又将双手悬放在她上方,为她挡雨。
垂首望着她,眸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小心。
骤雨忽停,暖阳渐渐破开云层,天光乍落。
惊起一瞬心动。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