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八
困于此处,我再也见不到她,就连那些只想见到她的痴望,都变成了空谈。
四月初五
今日是她的生辰,可我连一句生辰快乐都无法说与她听。
四月廿二
我卑微,懦弱,胆怯。但直到生死边缘,我才明白,除死无大事。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四月廿九
若能再见到她,我定要同她说,我心悦她。〗
除此之外,石壁上还刻了许多零零散散的字,但仔细望去,其实都是相同的两个字。
〖宛娘〗
这应该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此时,林苑兮也走了过来,看着石壁上的内容。
“阿苑,你看。”白宣箬望着石壁,感叹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痴人,分明喜欢,却不敢说出口?”
林苑兮望着她的背影,无言。
怎么会没有呢?
并不是所有的爱意,都能宣之于口。
“阿苑,你说这位前辈,最后出去了么?”
若他出去了,那他们也能出去。
可若是他最终困老于此,那么,他们,是不是也会重蹈覆辙,靠着刻下那些字句,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明白她的担忧,林苑兮坚定地说:“我们一定可以出去。”
白宣箬闻言,回身望向他,对上他的视线。
温暖的火光在两人之间晃动。
“走吧,再找找。”林苑兮道。
“好。”
于是两人又往山洞深处走去。
“阿苑,有风!”行至一处时,白宣箬忽然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有一丝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只见前方巨石拦路,背后依旧是一片黑暗,却隐有微风拂来。
林苑兮伸手抚上剑柄,正准备一剑劈开巨石,却觉手腕处一阵温软的触感,透着破碎的衣袖传来。
他转头,却见白宣箬正仰着头看他,明澈的眸中藏着几分担忧和关切:“你的伤……”
“无碍。”林苑兮摇摇头,“你先退后。”
观他脉象确实强劲有力,白宣箬将信将疑地松手,又往后退了几步。
剑光流转,如惊雷,将巨石对半劈裂。
随后又一掌,将半个巨石向前推去,两个半石错开,终于出现勉强可容人过的间隙。
白宣箬上前两步,紧紧跟在林苑兮身后。
穿过巨石后,竟是一个通道,倒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凿出的。
“阿苑,你看,这儿也有字。”白宣箬对着巨石旁的石壁。
〖天若无路,吾自开之!〗
字迹与先前在山洞石壁上的一样。
“看来是先前的那位前辈,自行开辟了这条生路。”白宣箬抚着凹进去的字,轻声道。
就不知他是耗费了多少力气?又用尽多少心念?
是他的意中人,支撑着他,一日一日,开山凿石么?
林苑兮以手抱拳,端端正正地朝着这行字行了一个江湖礼。
“幸得前辈之恩,使后来者无绝境,感激不尽。”
白宣箬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行了一礼。
林苑兮是第一次见她行江湖之礼,有些新奇地看了她一眼。
白宣箬看向他,清浅一笑,容色温柔:“走吧。”
“嗯。”
林苑兮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望着那道雪色的背影,想起石壁上的字。
就算从来不说,又有何妨?
只要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
半月后。
风芷国西部的一处山林,此处是进入荒漠前最后的绿洲。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火苗剧烈晃动。
忽然,一阵妖风袭来,火堆挣扎不过,最终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映照出周遭一道道绿光。
那是,狼!
白宣箬只感觉周身血液骤然冷却下来,手不受控制地发颤。
林苑兮还未来得及重新燃起火折子,狼群便已扑了上来。
它们环伺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苑兮持剑冲上去,剑光大盛,瞬时伤了两匹狼。
狼群见此人不好相与,便将目光转向正呆滞着的白宣箬。
她唇色发白,眼底是深深的恐惧,以至于并未发现身后扑上来的几只狼。
林苑兮冲上来,手起剑落,解决了那几只狼。但寡难敌众,还是被趁隙又攻上来的一只狼死死地咬住了肩膀。
他痛得低喘一声,反手将剑刺入那只狼的身体。
那狼顿时痛得呜咽了一声,牙却咬得更深。
林苑兮握住剑柄,剑身开始猛烈地颤动起来,那狼似乎受了极大的痛楚,眨眼间,身体便爆裂开来,血肉溅了他一身。
白宣箬被这动静惊得瞬间清醒过来,见此时已有数只狼冲过来,白绫出袖,将那几只狼悉数扫开。
她转身迅速看了一眼林苑兮的状况,随后便径直投入与狼群的战斗。
危急关头,没有时间给他们废话。
狼一只一只地被杀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混杂在五月底的热浪中扑面而来。
随着战斗,林苑兮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睫羽竟结上冰霜。
白宣箬看得心焦,却又无法在此刻关心,只能全心投入到战斗中。于是,白绫愈发狠急,甚至时不时夹杂了些暗器。
当最后一只狼的尸体落地时。
“阿苑?!”白宣箬收起白绫,冲到他身边。
林苑兮似是力竭,以剑支地。肩胛处,血肉翻飞,深可见骨。
黛黑的眉宇和颤动的眼睫上,已覆满冰凌。
白宣箬顿时愣住。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