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阁竟集齐了五国菜式!
白宣箬虽上次来过这儿,但当时赏花宴的膳食都是相府千金提前定好了的,大多是尘未菜系,是以她也不曾看过这儿的菜单。
原来,除了那闻名望舒城的一酒一茶,临江阁还有这样的特殊之处。
风吹月看着单子,将各国最出名的几道佳品菜肴都点了一遍。
离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白宣箬提醒道:“吹月,我们吃不下这么多。”
“啊?是哦。”风吹月神色有些失望,看看单子,难以取舍。
“客官放心,小店为了照顾客人们品鉴佳肴的心情,这些菜肴都是按照半份制作,量不大的。”伙计出声打消了她的顾虑。
风吹月闻言,眼睛一亮:“你们真是太会做生意了,那方才点的那些,都给本姑娘来一份!”
“好嘞!”伙计满面堆笑地应道,收了单子,便先退下。
过不多时,菜便一道接一道地上桌。
白宣箬接过琉砚递来的竹筷,先尝了口阳若名肴八宝葫芦鸭。
倒是十分正宗。
风吹月吃着风芷菜,也赞不绝口。
白宣箬有些好奇地转向酹月菜系。
五国当中,只有酹月因地处边缘,又离阳若甚远,她不曾去过。
松蕈炒肉片,看起来比较简单的一道菜。
她夹了一片松蕈,放入口中。
下一瞬,微微睁大了眸子。
竟如此鲜美?!
上一次她吃到如此美味的菜,还是在忘尘楼。
她又夹起一小片肉。
松蕈的鲜甜混合着调味的料汁,已将鲜嫩的肉片炒制入味。
她望着这一桌诸国兼备的佳肴,微微愣神。
若林苑兮在此,又是否会和之前一样,每道菜都雨露均沾,令人看不出他的偏爱?
下回,叫他一起来吃罢。
“箬姐姐,你要尝尝这个‘浮花酿月’吗?”风吹月拎着酒坛子问道。
白宣箬回过神,还未来得及答话,便见到风吹月手中的酒坛已被离溯巧手夺了去。
“哎离溯,你抢我的酒作甚!”风吹月回身便想从离溯手中抢回来,谁料离溯竟然将酒坛举过了头顶,风吹月坐着够不着,便站了起来。
离溯也跟着站起身,笑着垂头看她。
白宣箬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了,眉眼微弯,眸子里盛满笑意。
琉砚望着她,抿抿唇,也笑了。
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两位姑娘仅小酌了一杯“浮花酿月”,剩余的酒便都进了离溯和琉砚的肚子里。
“落英煎雪”也是不负盛名,清香十足却不浓腻,入口柔润,回甘悠久。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风芷菜,有阳若菜,异国他乡的人儿,食得故乡味道,亦品他国滋味。
午膳过后,琉砚便同几人告别了。
尘未南部有个小城前两日突发水灾,朝中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琉砚这几日也未曾好好休息,今日也只是忙里偷闲。
这些事,还是方才在临江阁吃饭时,离溯同琉砚聊起来,她们才得知的。
“哎,感觉这太子当起来也不容易啊。”琉砚走后,风吹月不由得感叹道。
离溯半是稀奇半是欣慰地看向她:“小公主真是长大了。”
风吹月瞟他一眼,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拍他的肩:“所以啊,还好咱们风芷有国师大人在,我二哥才不至于像琉砚那样忙得脚不沾地,连陪未婚妻的时间都没有。”
她日后可一定不能找这么忙的人当夫君,多没意思呀。
离溯皮笑肉不笑地拨开她放在他肩上的爪子:“那微臣还要多谢公主殿下的赞誉了。”
风吹月也不在意,转而挽上白宣箬,笑着向她撒娇道:“箬姐姐,咱们下午一起逛逛吧,我还没好好逛过这望舒城呢!”
“好。”
离溯因着一头白发太过招人,便也不再作陪,只让两位姑娘自个儿逛去。
望舒城东面的墨斋之内,文房四宝俱全。墨斋常会请些文人抄录一些锦绣文章作为展样,用以展现笔纸效果。
白宣箬垂首望着宣纸上的文章,赫然正是那篇《倾君赋》。
先前与琉溪在阳君城云宿楼听书时,似乎曾听过这么一段,不过当时她并未太过在意,不曾想到了尘未,倒是得见这篇文章。
字句锦绣,文思斐然,可称得上是一篇上等佳作。
不知是何人所作?
说书先生大多着墨于世家小姐为太子殿下作赋的风流佳话上,但如今看来,这篇《倾君赋》,除了描绘琉砚的风采之外,还融会了不少作赋之人自己对于琉砚所施治国之策的思考和见解,独到且透彻。
只是,世人的注意力总会被这些风月之事吸引,加上这篇文章出自女子之手,文章里所凝聚的沉思,却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思及此,她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箬姐姐为何叹气啊?”风吹月对这些舞文弄墨之事不甚感兴趣,也不太了解这篇文章背后的故事。
“有才却难遇,于人之恨,莫若于世之失。”
才能不得施展,是个人的遗憾,却更是这世道的损失。
“说得好!”
一阵掌声自身后传来。
白宣箬转身望去,见到来人,微讶,随后行了一礼:“喻小姐。”
来人正是先前在琳琅花社见过的翰林学士千金喻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