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反应过来,咬咬牙,又攻了上来。
林苑兮神色平静,但向来安静沉默的漆黑眼眸中,被刀光剑影所映,竟是璀璨如星辰。
仿佛此间江湖,本就该是他的主场。
刀剑相逼,他却不做防守,剑势奇诡,竟是直向每个黑衣人的破绽攻去。
似是已经洞悉了每个人的攻击路数。
黑衣人应对不及,不过须臾,便悉数倒地。
并非每个人都受了致命伤,但这倒地不起的片刻功夫,已足够林苑兮带着白宣箬脱身了。
他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入鞘中。左手依旧抱着她,未曾放开,足尖点地,轻盈地飞身而起。
他带着她上了旁边尚未惊跑的一匹马,坐于她身后,揽着她,牵起缰绳,驾马离去。
……
夜,松禾镇郊外。
月升,星烁。
有两道身影纵跃于田野间。
跃至林间,无人处。
其中一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布条,覆于眼前,又绕到脑后系了个结。
而另一人,将怀中抱着的包袱放在地上,又将身上的腰带解下,竟开始换起了衣服?
片刻,只听得黑暗中一道女声:“好了。”
林苑兮闻言,解下了眼前的布条。
眼前之人,一身粗布制成的男装,面容蜡黄,眼眸却是莹澈动人。
正是白宣箬。
两人走得急,白宣箬的细软俱是留在了马车之上,通行文书也一并落下了。此时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且她担心城中有耳目,倘若暴露行迹,反倒危险。
因此只得在郊外将就着。
白宣箬背过身去,待林苑兮也换好一身布衣,才又回转过身。
这两身衣服,还是两人去了村子里,用林苑兮身上仅存的碎银,偷偷“换”来的。
林苑兮拾了些林中掉落的枯枝,又寻了一处较平坦的地势,燃了一丛篝火。
火光明灭,在他们脸上晃动。
“近道是不能走了。”白宣箬回想着先前在马车上看的舆图,“要么,从风芷西侧绕行,要么,从东边取道兰笙。”
“兰笙并不太平。”林苑兮拨了拨柴。
白宣箬有些讶异地看向他:“连你也知道?”
他成日跟在她身边,按理,应当没什么消息来源。
况且,兰笙的乱,目前,还只是暗流,并未浮现在明面上。
殣昙阁知晓这些,是因着诸多情报点。
而林苑兮,一个江湖人士,又是从何得知?
难道,是琉砚……
她正想得入神,却听得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
“咕——”
好在,这声音极轻,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原先正盯着火光的林苑兮,抬了抬眼眸,望向她:“饿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并未有其他的情绪,似乎这是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倒教她原本生起的几分窘迫减淡了些许。
她点点头,应道:“嗯。”
两刻之后。
林苑兮手上持着一根树枝,枝上插着一只野山鸡。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些香料,撒于鸡身上,肉香渐渐弥散开来。
白宣箬抱膝而坐,直直地盯着。
出发前,她本就刻意将脸涂得蜡黄,又经历了一番打斗,奔波了一整日,脸上已沾了些尘沙。发髻也因行动不便被她扯散了,现下长发只是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显得有些狼狈。
“快好了么?”她殷切地问道。
她从未感觉如此饿过。
这尘未太子妃,果真是不好当。
“快了。”林苑兮动作熟练地翻烤着山鸡。
又过了大约一刻,他将烤好的山鸡递给白宣箬。
白宣箬伸手接过,放至嘴边刚要咬下时,却忽然停住,抬首问道:“你吃什么?”
“我吃了点野果。”他答道。
“不行,”她摇摇头,将树枝伸出去,小山鸡摆在了他面前,“你吃一半。”
“……你先吃。”
“你先分一半出去。”
她怕自己一旦开始吃,就忍不住吃完了。
见她坚持,他也并未再推诿,撕下了一条腿和一只翅膀。
他们手头并无工具,剩余的不太好分,只能先如此。
白宣箬将树枝折回自己面前,小口地咬下。
甫一入口,她的眸子便亮了几分。
外皮酥脆,内里的鸡肉却是香嫩。加之她饿了一天,此时的山鸡便显得格外美味。
她忍不住拉住林苑兮的衣袖,仰头看他,眸色清莹:“林苑兮,这是怎么做的?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