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兮怔愣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却未能扯动。
他只得作罢,低声说道:“你应当不需要学这些。”
白宣箬却微微笑了,眸子弯起一抹小弧度:“世间技艺何其之多,多一门是一门,总不会吃亏。”
“你习武时,也是这般想的?”
“唔,那倒不是。”她收回了手,托腮回忆着,目光渐渐空远,“只是我年幼时体弱,娘亲想让我多强身健体罢了。”
他低眸看了眼空落落的衣袖,将手往回缩了缩:“日后若有机会,再教你。”
她眸中浮起一抹悦色,如细碎星光:“好,那便一言为定了。”
吃过之后,便该休息了。
可惜,荒郊野岭,条件并不好。
她并不常露宿野外,即便是在殣昙阁出任务时,也多是有人接应,因此并未练就那坐着也能睡着的功夫。
几经尝试入睡却都失败之后,她睁开双眼。
林苑兮正望着火堆出神,他坐得笔直,侧颜冷隽,墨眸寂然。
“你怎不睡?”她问道。
“守夜。”他答得简洁。
“我来守吧,你先睡。”她说。
林苑兮闻言,将目光从火堆转向她。
她的神色已写满倦怠。
“你需要休息。”
“可我睡不着。”
“为何?”他蹙眉,不解地问道。
“坐着睡不着。”她一脸诚实地回答道。
林苑兮看了看地面,道:“你可以躺下。”
她闻言,低头看了看周遭的地面,林子里的地上,自然都是些枯枝落叶和沙石。
她又抬头,眼神幽然地望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他默了一瞬,才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你先起开。”
白宣箬依言起身,走到他身后。
他依旧坐着,运转内力,朝着她原先坐着的地方击出一掌。
掌力所及,枯枝落叶悉数被震开,碎石亦被击得飞溅出去。
火光被这掌风所带,剧烈地晃了几晃。
好深厚的内力!
白宣箬在旁围观,惊叹不已。
林苑兮取了身侧方才装衣物的包袱,起身将包袱布扯开,铺于地上。
这布并不算大,无法容纳一人平躺之身,但容纳半身,还是足够的。
做好这些后,他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白宣箬走过去躺下,上半身躺在布上,至少脸和头发不需要接触沙尘了。
“多谢。”她抿出一个微笑,轻快地道谢。
“嗯。”他只淡淡应了声。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两人一早起来,商议了接下来的路线,决定还是从西取道风芷。
从阳君城到尘未都城望舒城,以车马行近道,本只需半月。他们此次启程,特地提早了一月有余,一来,是阳临际忧心有人阻挠,因而提议;二来,则是阳若帝阳歼,也顺道希望白宣箬提早些到达,可在琉砚的冠礼之前,与他多熟悉熟悉。
因此,即便绕道,他们的时间也是充裕。
可惜无车无马,两人只得用轻功赶路。
这一日,他们先是越过了阳若和风芷之间的国界,进入风芷境内,又向西行,偏离原先阳若护送队伍的路线。
晚间时分,便到了风芷北部偏西的一个小城外。
依旧是同昨日一般,林苑兮以内力将枯叶碎石震开后,铺上那块布。
白宣箬却暗暗地低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林苑兮自然也未曾错过她这声暗叹。
她神色有些犹豫,片刻后,才低声说道:“这地上,还是太硬了。”
他闻言,微微垂了眼眸。
就在她以为林苑兮会觉着自己太过矫情时,却听得他开口道:“明日,我们往西南转,取道淮风城。”
原计划中,他们是要往西再几日,才往南转。
“淮风城?”白宣箬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这是风芷国一个中等规模的城池,距离此处倒是不远,一日的脚程是足够了。因其傍着棋山,且依着淮江,占了水运交通之利,往来人数并不算少。
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