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踏出晨曦阁,阁外,晨曦正好。
……
只是,暖阳不会长晴,天也难遂人愿。
元月的最后一天,白府。
白宣箬倚坐在窗前,眉头微蹙。
半个月前,阳临际和阳逸饮被派去出使尘未国,算来行程大约一月有余,若是回来便已经错过了闵非被斩的日子。
而此前他们探查的结果,刺客并无亲眷,刺客的尸检结果也表明刺客是自尽身亡,并未查到其他有用信息,真相仍是遥远。阳逸饮本想留下继续查案,却抵不过群臣联名上疏,只好随阳临际启程。
他们二人不在,她并无身份和立场介入此事,也只能和琉溪去她原先的居所探访她遇刺当晚周边的情况。
但那晚当值丫鬟和侍卫们都未曾发现什么异常。
正一无所获时,父亲不知从何处得知自己在查此案,直接唤了她去书房,告诫她莫要再管闲事。
她只能暗中查探,但徒有一身不便施展的武力,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样一来,为闵非翻案几乎是不可能了。
这些事情太过巧合,阳临际和阳逸饮被派出,她查案被告知父亲,总似有人在暗中阻挠。
她思来想去,想不明白。
究竟是谁要杀琉溪,又或者是谁想害闵非?
杀琉溪,是为破坏两国关系,引起战争。但闵非,他只是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害了他,又有什么意义?
此时蕴秀不在,她索性喊了林苑兮下来:“林苑兮。”
上次在宫外她只喊了名字,是因为阳临际和阳逸饮已经知道作为琉溪好友的他的姓氏。担心隔墙有耳,暴露他的身份,她只能去掉姓氏唤他。
但这次是在自己家中,不必担心那么多。
须臾,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依旧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衣,在身后白茫茫的雪地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房间内灯烛的微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脸上,半明半灭。他站在房外,与她隔窗相望。
“你不冷么?”虽然知道习武之人内力深厚者不惧寒冷,但此时她想事情想累了,只想说些无聊的话缓解一下。
他望了她一眼,道:“不冷。”
她将右臂撑在窗框上,右手懒懒地托着下巴,肤色白皙明净,与素日里面色灰暗的她判若两人:“你说,是什么人要害闵非?”
“你怎知晓刺客的目的不是琉溪?”他反问道。
“这刺客既然有牢中自尽的勇气,就不会因惧怕被禁军抓获而放弃刺杀琉溪。”而那日,他逃走了。
林苑兮闻言,摇摇头,回答了她的前一个问题:“朝堂的事,我不懂。”
“这朝局,当真复杂难测。”白宣箬不禁感叹道。
林苑兮沉默不言,毕竟此事与他无关,他的职责只是保护好眼前这个人。
见他没有反应,白宣箬又转了个话题:“以你之能,应当可以救下闵非吧。”
语气并无一丝不确定,她确信此人的能耐,足以从禁军手中救下人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会暴露。”
若是阳君城突然出现一位高手,必定会引得各方势力不断查探,届时行事就多有不便了。
意料之中的反应,毕竟他听命于琉砚,并非自己的暗卫,拒绝也是正常。
不过……
“若我以性命相要呢?”她要试探,眼前这人对于保护她这个任务,可以重视到什么程度。
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似有几分疑惑:“他是你什么人?”
她轻浅一笑,在烛光映照下,徒添了几分温柔:“不认识的人。”
林苑兮眼中疑惑更盛,但也并未追问:“明日,会有人救闵非。”
白宣箬有些意外。
原本这段对话,只是想试探他,并非真的要他去救闵非。
毕竟,若是真要救下闵非,纵使林苑兮武艺超群,也未必能以一己之力避开后续的举国追捕。
闵非可能无罪,但眼前之人,却也无辜。
为了救一个无罪之人,要搭进去另一个无辜之人,她做不到。
可他竟然知道明日会有人去救闵非?
“我怎知你不是在骗我?”
“若是无人,我会出手。”林苑兮说道,眸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