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护着身后的男孩儿,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截烧的漆黑的木棍,直指面前的火犼。
尽管妇人极力装出一副不惧任何的模样,随着她双手一同颤抖的木棍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滚!滚!”
妇人厉声斥责,对着火犼挥动木棍,想用声音吓退眼前的妖物。
被她护在身后的男孩儿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瞳瞪了溜圆,几乎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火犼岿然不动,全然没将那根木棍放在眼里。
嘴角留下的口水滴落在地,在它脚下湿了一片。
妇人见它没有反应,又用木棍不停的挥舞,口中哆哆嗦嗦的念叨:“滚远点!别以为我怕你!”
火犼鼻翼翕动,眼瞳越过她,移动到被她挡住的男孩儿身上。
“娘……”
男孩儿终于有了反应:“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胡说!”
妇人反驳他的话,呵斥道:“娘就是死了,也会让你……”
妇人的话还未说完,火犼两条后腿猛地一蹬,身子腾空,扑向二人。
妇人本想推开男孩儿,慌乱中,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在男孩儿身上。
一道黑影压了下来,妇人眼见躲闪不开,便将男孩儿护在怀中,不去看腾空的火犼。
青光骤然在妇人身旁亮起,为她与男孩儿罩上结界。
火犼扑到结界上,反被弹开,摔在地上,滑了几丈远,尘土飞扬。
这一切都被男孩儿看在眼里,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悬在头顶的一双男女,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叶秋绥匆匆扫了他与妇人一眼,头也不回的去追火犼。
顾经年也看到了妇人与小福,他跟在叶秋绥身后,什么都没有说。
在地上滚了几滚的火犼爬起身,对着迎面而来的叶秋绥与顾经年呲牙。
顾经年哂笑,随手掷出引爆符,飞向火犼的腹部。
火犼见顾经年直取自己性命,惊恐之余飞速向着一侧跳跃躲闪。
引爆符在火犼腾空的瞬间,自它脚下炸开。
“嘭——”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砖石碎屑横飞,打在火犼的腹部。
哀嚎声响彻云霄,听的叶秋绥眉头紧锁,心头生出一丝不忍,面容凝重。
顾经年清楚叶秋绥心中所想,趁着火犼行动迟缓,以气聚刃,准备给火犼致命一击。
白光闪过,一张捕妖网快顾经年一步,网住火犼。
叶秋绥回过头,眉头拧的更深:“温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
她追问:“你捉到祸斗了?”
“师父与灵虚掌门在,轮不到我这个后辈出手。”
温绍手持罗盘,御剑悬于空中,身后还跟着几名摇风城弟子。
他道:“叶姑娘,顾公子,这等妖兽还是交给我们。”
温绍垂眸,凝视着想找机会挣脱捕妖网的火犼,冷笑:“先是咬死我的师弟们,后又祸害摇风城百姓。”
他嗤鼻:“死有余辜的妖畜。”
温绍每说一个字,捕妖网上的内力便多一分,捕妖网也随之收紧一分。
趴在捕妖网中的火犼身上肉被勒出一块儿一块儿。
火犼发出痛苦的嘤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温绍取走它的性命。
叶秋绥看不过眼,想要出手割断火犼的脖子,反被顾经年拦下:“别急。”
叶秋绥不解顾经年何意,道:“它这样,我看了心中不舒服。”
“我知道。”
顾经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秋绥隐隐猜到顾经年所指。
余光瞥见站在原地的妇人与小福,两人目光灼灼,像是有很多话要与她说。
叶秋绥装作没看到的模样,往顾经年身旁靠了靠。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养母,还有小福。
更不知道,该与二人说些什么。
亦或是说……
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顾经年拍拍叶秋绥的手,道:“有摇风城的人在,他们不会有事。”
话音才落,温绍的声音响起:“这怎么还有两个凡人?师弟,你去将他们母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小福与妇人一前一后,被两名摇风城弟子扶上剑身。
“等一下……!我不走!”妇人抗拒着想跳下长剑。
“这位大娘,您就别在这添乱了。”
摇风城弟子打断妇人的话,边将她拉上剑身,边规劝:“刀剑无眼,别白白在此丢了性命。”
妇人紧紧盯着叶秋绥,道:“我女儿还在这里……”
“女儿?”
摇风城弟子低头寻找其他人的踪迹,看了几圈,除了身后的妇人与小福,再无旁人。
看着早已走远的同门与小福,这位弟子安慰道:“等下我回来帮你找女儿,你先随我离开。”
“她在那儿!”
妇人抬手指向御剑立于空中的叶秋绥:“她是我女儿!这里危险,她为什么不走?”
摇风城弟子顺着她所指看去,顿感无语:“大娘,叶姑娘是清净派弟子,她夫君更是玄门百年难遇的天才,用不着您操心。”
这人真是疯了,怎敢乱认旁人做女儿?
摇风城弟子不想在听身后的“疯妇”说话,御剑带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