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的询问使得温若飞缄默。
她怎能不知祸斗为何发狂伤人,甚至还引来了火犼这等妖兽。
她抿唇,道:“灵虚,错在我。身为摇风城掌门,却无法庇佑城中凡人,实在枉为一派之主。”
“但祸斗确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所救,此事我可用摇风城的名义起誓,若有半句虚言,摇风城顷刻便毁于一旦。”
“若飞。”
灵虚轻叹一声,惋惜道:“这件事,我与乾元皆相信。但你一味帮你徒儿隐瞒,他日摇风城定当铸成大错。”
赵乾元一改往日事不关己的模样,板着脸道:“温若飞,你要知道,我与灵虚掌门从头至尾帮的都不是你,而是摇风城中平白受难的百姓。”
温若飞垂在腿侧的双手攥成拳头。
她与灵虚年纪差不了几岁,但她面容憔悴,面色苍白,全然没有灵虚身上的意气风发与淡然。
便是面对赵乾元这等后辈,她也不敢多言,由着他在此数落自己。
温若飞知晓:面前这两人她都招惹不起。
尤其是赵乾元,表面上看着是个闲散道人,背后的身份深不可测。
一个人能掣肘数只祸斗,定是师出有门。
温若飞不答,灵虚也清楚,便是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没再多言。
倒是赵乾元,累了两天一夜,滴水未沾,滴米未进,早已压不下心中的火气。
心中的怒火眨眼的功夫涌上脑袋,他厉声斥责:“温若飞!你一味庇护温绍,就不怕他将来置摇风城于死地吗?!”
“我何尝不知绍儿将蛊雕内丹喂给祸斗有违常理。”
温若飞解释:“但绍儿也是为了摇风城,他自小在派中长大,他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摇风城的将来。更何况我……”
“你口中的将来——”
男子低沉的声音自半空中响起。
顾经年垂眸,漆黑的眸子被熊熊烈火照亮,与他原本压在眼底的怒火融为一体。
他冷声道:“都是建立在坑害无辜之人,肆意抓捕灵兽妖兽之上。”
顾经年嗤鼻:“温掌门,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顾经年的话简直说到赵乾元心坎中,他连连拍手称赞:“经年说的好!”
“我与你很熟吗。”
顾经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两次惹我夫人不悦,这笔账,事后再算。”
赵乾元拍着的手僵在半空。
他清了清嗓,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叶姑娘与她生母本就有三面之缘。此番回去,便是最后一面。”
“待到三次缘尽,便没人再能打扰你们二人。”
赵乾元对着顾经年露出齐齐的一排牙齿,嘿嘿一笑:“到时候你们二人便能逍遥九州,岂不快哉?”
“最好如此。”
顾经年收了能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十万大山我不是没去过,如何进入,我也知晓。”
他哂笑:“你若是骗我,我不介意去到仙人面前告你一状。”
赵乾元顿时汗颜:“你这人好生无趣,说不过我就要去找我师父告状。”
顾经年歪了下嘴角,紧紧盯着温若飞:“温掌门,你的一念之差,关乎着摇风城百年后的存在。”
温若飞别开眼,神情闪烁不定。
话说到此,其余三人心中皆如明镜。
三人都没有在规劝温若飞,顾经年御剑先行,去到祸斗所在之处,前去捕捉。
灵虚与赵乾元留在原地,赵乾元取下腰间的葫芦,收服祸斗。
灵虚则在一旁,以防祸斗突然攻击赵乾元。
摇风城中火焰不断,房屋尽毁,百姓凄苦的哭声连绵不绝,头顶天空数道灰色的身影横飞,宛若炼狱。
灵虚深吸一口气,木炭烧焦的刺鼻气味涌入她的肺部,呛得她眉头紧锁。
她一言不发,御剑而去。
赵乾元与灵虚对视一眼,皆发出惋惜的叹气声。
——
叶秋绥追上祸斗的脚步,为防止它再次逃走,她刻意装出疲倦的模样,露出破绽,与祸斗纠缠。
祸斗却是不吃她这套,与她缠斗片刻,越过她继续向前奔跑。
叶秋绥继续追着,却遇到了同样正在追赶祸斗的元清河与姜言灼。
无数虫蚁黑压压一片,如滔滔江水,追在祸斗身后,好似下一刻便能将它卷入其中。
被其追赶的祸斗,像是见了鬼似得,四条腿跑的飞快,甚至都出了残影。
而被叶秋绥追赶的祸斗看到眼前的场景,像是被雷劈了,后脊毛瞬间炸上天,一个急刹,掉头就跑。
它本是来寻找同伴一同对付叶秋绥,反而被它的同伴卷入追赶之中。
叶秋绥在两只祸斗的脸上看到了惊恐。
“来的正好!”
姜言灼百忙之中对着叶秋绥打招呼:“元大哥一个人张不开捕妖网,你过来帮帮忙!”
握着捕妖网的元清河不好意道:“实在惭愧,元某学艺不精,网了几次都叫祸斗挣脱。只能出此下策,让姜公子赶着祸斗,去寻你们。”
“我一个人也无法捕捉祸斗。”
叶秋绥御剑落到元清河身边,接过他手中捕妖网的一角,加速去到祸斗前方。
两只并排奔跑的祸斗见自己要被抓,百忙之中吐出火球,袭向叶秋绥。
叶秋绥游刃有余的躲闪。
在她眼中,这两只灵兽不过是两只会吐火球的小黑狗。
带着杀气的骨笛声响起,叶秋绥提醒道:“祸斗乃是灵兽,不可伤它!”
骨笛声急转直下,几个音符之间,带着杀气的声调变得婉转悠扬,与脚下的火光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