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眺望着穿着还算体面的夫人,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二人虽有一面之缘,但她记得很清楚。
这位妇人便是狠心抛弃自己的生母——洛夫人。
她找来清净派做什么?
“这位夫人,您想找叶姑娘,也应当先禀明掌门,在大厅等候!”
元清河老鹰捉小鸡似的张开双臂,阻拦不管不顾靠上前的洛夫人:“您这样,实在不合规矩!”
“我见我女儿还要守规矩吗!”
洛夫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塞到元清河手中,打发道:“拿着钱给我让开!”
元清河哪里敢接,一直挡在洛夫人身前,不停重复:“还请夫人前去正厅等候!”
“钱不够是不是?!”
洛夫人说着拔下插在发间的金钗,一股脑的塞到元清河怀中:“都是你的!给我让开!”
瞧着被洛夫人死缠烂打,折磨得面露难色的元清河,叶秋绥心生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踏出屋子,不疾不徐的靠上前:“洛夫人,清净派乃是修行之地,不可大声喧哗。”
“然儿……!”
“叶姑娘!”
洛夫人听到叶秋绥的声音,双眼顿时放光。
她推开元清河,手劲儿大到竟让元清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洛夫人旋风似得冲向前,握住叶秋绥的手,眼眶霎时间变得通红:“然儿!当年是娘的错,不该将你……”
“洛夫人。”
叶秋绥冷声打断她叙旧煽情的话:“您有什么事便直说。”
洛夫人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叶秋绥趁机抽回手。
“然儿……”
“洛夫人。”
顾经年不知何时来到叶秋绥的身畔,打断洛夫人的话。
他与叶秋绥有着相同的疑问:这人过来做什么?
洛夫人回过神。
她对顾经年有几分印象,她记得,这位长相器宇不凡,性格又有些阴晴不定的男子是叶秋绥的丈夫。
洛夫人抬起头,对上顾经年冷若冰霜,幽深如潭的黑眸,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本着作为长辈,气势不能输的念头,她挺直了腰板,道:“这位公子,我是来找我女儿帮忙的。”
到底有求于人,洛夫人语气缓和,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
顾经年无法替叶秋绥做决定,只能侧过头望向她。
“不帮。”
叶秋绥想都没想的拒绝,见洛夫人面上浮出不解,她丢下一句:“洛夫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又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虽是女子,但她在我心中,亦父亦母,清静派更是我的家。”
“洛夫人真有什么事,理应先去拜见我的师父,我得了师父命令,自会前去与夫人相见。”
叶秋绥衣袖一甩,唤来澄心剑:“而不是在此私下与您见面,坏了清净派的规矩。”
她握住顾经年的手,拉着他踏上澄心剑,御剑消失在洛夫人眼前。
叶秋绥御剑离开后并没有下山,而是去了那日与顾经年一同欣赏云海的悬崖边。
云海依旧金光粼粼,宛若海浪奔腾,在日光下翻涌。
叶秋绥跳下澄心剑,眺望脚下的美景,想让自己乱做一团的心平静下来。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变得宁静。
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她反手扣住顾经年的大掌,问道:“经年,我方才做的……是不是太过了些?她到底是长辈……”
“她有错在先。”
顾经年道:“抛开你们二人的前尘旧缘不谈,洛夫人不守规矩,私闯门派,此番行径若是放在摧岳派,派中弟子有权按‘私闯清修重地’为由,取她性命。”
叶秋绥嘟囔道:“清净派可没有这样狠的心。”
顾经年道:“所以她才能闯进来寻你。”
不过……
洛夫人的闯入,灵虚掌门当真不知?
顾经年眼瞳微眯。
顾经年的话噎得叶秋绥不知如何回答,她佯装生气,甩开顾经年的手,闭目坐在悬崖边平心静气的打坐静心。
她心中清楚,洛夫人一时半刻是不会走的。
洛夫人定会去找自己的师父,求她出面,唤自己前去与她相认。
她才不信,洛夫人能有什么要紧事。
有了预设,叶秋绥心中好了很多,起伏不定的心绪渐渐趋于平静。
不多时,叶冬辞前来寻她,叶秋绥睁开眼,伙房上的烟囱中飘出袅袅炊烟。
下山采买吃食的叶春朝回来了。
叶秋绥与顾经年随着叶冬辞去到伙房。
进门便见叶春朝手握炒勺,用力翻炒着锅中的菜。
那力道大的,像是下一刻便能一铲子将铁锅铲漏。
在一旁帮忙添火的姜言灼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叶春朝的怒火殃及到他。
叶秋绥嘴角一抽,关心道:“师姐,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
姜言灼道:“你凡间的亲娘找上门来了,你不知道吗?”
叶秋绥矢口否认:“她不是我娘,我与她不熟。”
叶春朝翻炒着铁锅里的菜,咬牙切齿道:“这人真是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