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那儿做什么？”

叶秋绥装出不解的模样询问，心中清明：定是为了姜姑娘。

果不其然，姜言灼道：“我要再去为我阿姐寻些紫藤花回来，为她解毒治病。”

叶秋绥抿唇，复又想起了自己与顾经年的对话。

姜言灼不是傻子，肯定也知晓，姜婉无法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姜言灼发出嘲讽的嗤笑：“前一刻不是还说，愿意带着我出去？”

叶秋绥无法反驳自己方才的话，别过眼道：“我的确做不到，是我食言在先，你想挖苦我便挖苦吧，我不会还嘴。”

姜言灼的眼底满是讶异。

他不太习惯叶秋绥示弱的模样。

姜言灼垂下眼：“我没笑你，也没真的想你带我去十万大山。”

姜言灼席地而坐，望着高悬在头顶明亮皎洁的月亮，问道：“叶秋绥，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叶秋绥毫不避讳道：“为了活着。”

她的过往，姜言灼倒是听到过只言片语。

本着礼貌，姜言灼便是好奇，没有询问过旁人，她的过去。

“我好像从未与你提起过。”

叶秋绥浅笑，简单给姜言灼讲着自己的过往。

听到叶秋绥的那些遭遇，姜言灼蹙起的眉头久久不曾展平。

不知道这些事前，他以为叶秋绥只是单纯讨厌他。

而今他知晓，是自己那时的玩笑般的唤出“阿姐”二字，揭开了叶秋绥心中伤。

姜言灼想到自己心生怜悯，给了小福一碗粥，他后知后觉，自己简直就是在助纣为虐。

真应该饿死那个臭小子。

叶秋绥坐在他身后的石阶上，云淡风轻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娘骗我短命，我为了活着，安心待在清净派中修习。”

“在山上，有师父师姐疼我，下了山，又遇见经年，遇到你们。”

她笑道：“缘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姜言灼没看到叶秋绥带着笑意的脸，却从她轻快的话语中听出，她很珍惜当下的日光。

“我的事你知晓得差不多。”

叶秋绥见他不肯与自己坦白，索性主动出击：“你且说说，今日你带你阿姐出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言灼肩膀微沉，反问：“叶秋绥，你这么聪明，还能看不出来我为何这样做吗。”

“当然看不出来了。”

叶秋绥托着下巴：“我又不会读心术。”

姜言灼侧过头，瞄了她一眼：“掌门救不了阿姐，所以我想带她离开。”

“那两本书中也没有记载吗？”叶秋绥问道。

姜言灼道：“有。但是……没办法帮我阿姐续命。”

叶秋绥嘴唇微张，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姜言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云霞山的古籍中虽有记载，如何将活死人恢复成常人，可……”

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可那样，阿姐的寿命便只剩下十年，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我们好不容易……”

说到最后，姜言灼嗓中只剩哽咽。

叶秋绥也没料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信没有别的办法！”

叶秋绥拍了下姜言灼的肩膀，打起精神道：“书中的东西都是人写出来的。云霞山创立也有几百年，几百面前的人没寻到办法，不代表我们也寻不到呀！”

姜言灼一愣，转过头。

皎洁的月光透过叶秋绥纤长的睫毛，洒在她熠熠生辉的眼瞳中，照亮她清亮的眼瞳，将她眼底的希望无限放大。

叶秋绥道：“你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我们！你一个人是十年，我们几个人算在一起，就是五十年！那个时候冬辞在修习上肯定颇有造诣，就是六十年！”

她道：“你瞧，我们有六十年的时间，帮你阿姐寻找续命的法子！”

姜言灼鼻尖泛起酸意，眼眶通红。

叶秋绥继续道：“万一我们寻求无果，还有退路呢。虽然师父常说，赤松仙尊不会插手凡人的事，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去求她，她肯定会心软，为我们指点迷津。”

“谢谢。”姜言灼干涩地挤出一句。

“谢什么？”

叶秋绥笑笑：“我与师姐遭难的时候，你不也二话不说，前来帮我们？”

她重新拿出怀中的油纸包，递到姜言灼眼前：“有些时候，也不是非要去看将来。”

姜言灼接过包着零嘴的油纸包，捧在手中，低声道：“你说……阿姐愿意恢复吗？万一她恢复过来，想起旧事，我岂不是害了她？”

“可她不恢复，我又怎知她的所思所想……”

姜言灼自言自语的问着自己：“真的要她恢复吗？不恢复的话，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

“你阿姐一定很想你。”

叶秋绥没头没尾地蹦出一句。

姜言灼侧过身，凝视着叶秋绥。

叶秋绥道：“你阿姐有些许意识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不是其他，而是你的名字。”

再往后的话，叶秋绥没说下去。

点到为止。

眼见姜言灼嘴唇微张，还想再说什么。叶秋绥不给他机会，站起身打断他：“时辰不早了，经年还在屋中等我。”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口中还念叨：“回去晚了，他又要不高兴。”

姜言灼目送着她消失在月下的背影，轻声道：“叶秋绥，多谢。”

叶秋绥起身走了没有两步，就瞧见，男子一袭蓝衫负手立于石阶尽头。

银白色的月光自空中倾洒而下，宛若高悬于九霄的银白瀑布，落在他的肩头，描绘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形。

叶秋绥脚步快了几分，小跑着上前。

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疾步靠近她。

“聊得如何？”

顾经年来到叶秋绥的面前，轻车熟路的揽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