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望向顾经年。
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她便知,自己的感觉没错。
用过晚膳,几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秋绥与顾经年并肩走了没几步,她道:“经年,你不觉得姜言灼变得很奇怪吗?”
顾经年应了声:“看上去有心事。”
“姜姑娘?”
叶秋绥顿了一顿,道:“经年,你觉得……姜姑娘真的能恢复如常吗?”
“不觉得。”顾经年直白地回答。
叶秋绥轻叹,回想起下午姜言灼短暂的消失,已然猜到几分。
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姜言灼。
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叶秋绥又叹了一口气。
“想去看他?”顾经年冷不丁地问。
叶秋绥点头:“我不放心,也不想清净派中出什么乱子。”
顾经年停下脚步:“我陪你?”
叶秋绥摇摇头,踮脚吻了下他的侧脸:“回屋等我吧。”
说罢,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他眼前。
顾经年摸着自己脸颊上,留有叶秋绥嘴唇余温的位置。
熟悉的温度让他想起摇风城外,她为了不被自己绊住手脚,也是这样踮脚亲了自己一口。
顾经年浅浅一笑,终于切身体会到: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是英雄看不透。
是英雄心甘情愿沉沦。
叶秋绥没急着去找姜言灼,而是去到伙房拿了白日买回来的零嘴,这才拐了个弯前去寻他。
万一姜言灼不想见人,她也好有个由头让他开门。
没等叶秋绥去到姜言灼与元清河的屋子,便听到林中传出窸窣声。
稀疏的蝉鸣盖过细微的响动,不仔细听,恐难察觉。
叶秋绥以为是摧岳派的人又前来使坏,她唤来澄心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声音所发的位置。
“叶秋绥!”
姜言灼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叶秋绥紧忙上前去看。
姜言灼跌坐在树干下,一手捂着心脏,胸脯起伏如涛,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的头顶正上方,是钉在树干中,发着亮光的澄心剑。
叶秋绥跑向前去扶他,问道:“大半夜的,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赏月!”姜言灼没好气道。
叶秋绥仰起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打趣道:“没想到你此等雅兴。”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姜言灼揉着自己的脖颈:“你下手也太狠了!要不是我躲得够快,定要被你割断脖子!”
“我以为是摧岳派的人过来找事。”
叶秋绥扶着他来到台阶上:“谁知道是你啊!”
她问道:“大晚上不在屋中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还不点灯!”
姜言灼一噎,别过眼道:“你管我来这里做什么。”
“好,我不管你。”
叶秋绥掐了下他的手臂。
姜言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甩开她的胳膊,高声道:“你还说我!大半夜的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啊。”叶秋绥直言。
姜言灼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缓了半晌,他磕磕绊绊道:“你、你……找我?”
“我与经年买了许多零嘴。”
叶秋绥说着掏出包的方正的,鼓鼓囊囊的油纸,递到他眼前:“平日你与冬辞都抢着吃,今日瞧你一口都没动,便想着给你拿些。”
姜言灼瞧着那包油纸,没有伸手。
叶秋绥向前送了一下手:“拿着。”
姜言灼无视着眼前的油纸包,岔开话道:“我现在的条件,想学御剑的话要多久?”
“你?现在?”
叶秋绥怀疑的看向姜言灼,对上他凝重的神情,叶秋绥更为坚定了傍晚时候的猜想。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询问:“你在云霞山的时候,可曾拥有过内力?”
姜言灼点头:“有。后来离开云霞山修习驭虫之术,只得内力散尽。”
他追问:“可是有什么影响?”
叶秋绥道:“大影响倒是没有。但你就算之前有过根基,胜过常人,从今日起不停歇的修习,最快也要两年,才能平稳御剑。”
“更何况,散尽修为对身体的伤害极大,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程度,需要千倍的付出。”
顾经年那样想与摧岳派划清界限,都没散尽内力,而是自创剑招,以求自保。
想到因为自己一时莽撞,打破顾经年原本安稳的日子,叶秋绥胸脯一扁。
姜言灼沉默。
幽静的林中只有他与叶秋绥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叶秋绥察觉到姜言灼的古怪,忙道:“你若想修习我肯定不会拦你,甚是可以倾尽所有,毫无保留的帮你。这期间你想去哪,可以来找我,我御剑带你去……”
“真的?”姜言灼不太确定的问。
“当然了!”
得了叶秋绥肯定的回答,姜言灼淡淡一笑:“我现在就想出门。”
现在?
叶秋绥眉头微蹙,询问:“去哪儿?”
姜言灼缓缓吐出四个字:“十万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