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的话彻底击溃了丁芸最后的防线。

丁芸不得已，松口道：“好，击杀妖兽之后，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顾经年冷笑一声，消失的水蓝色长剑浮现在掌心。

“丁大弟子，你是想我夫人与叶大师姐顶着毒气为你卖命吗。”

丁芸听出顾经年话中何意，取下腰间的荷包，从随身携带的白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叶秋绥：“叶大师姐吃过我给的药丸，还能坚持一阵子。”

叶秋绥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喉咙滚动，她将药丸咽了下去。

丁芸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动了一动。

顾经年调转剑尖，朝着云霞山的中央御剑而飞。

叶秋绥与叶春朝紧随其后。

丁芸看不懂顾经年这是何意，本着保命与斩杀妖兽，她下令：“跟紧他们。”

说罢，随着顾经年三人去到云霞山的中央位置。

天罗毒兽随着他们的行动轨迹，仰起头，再次从口中喷出无数染着绿色胆汁的石子。

与最初飞向叶秋绥的石子不同，这次挂在石子上的胆汁，因着顾经年割破天罗毒兽外露的绿胆，得少了许多。

石子噼里啪啦，放炮似得打在所有人张开的结界外。

顾经年无视着毫无威胁的石子，带领大家继续向着云霞山的中央飞去。

倏地，顾经年感受到极强的煞气。

紧跟着一道混在绿色毒气中的光芒，如利箭般从他脚下窜出，穿透结界，直奔他的脖颈。

清脆的声响在他身前炸开。

伴随着结界碎裂，顾经年歪了下脑袋。

“经年！”

叶秋绥的惊呼声与顾经年耳畔传来尖锐声混为一体。

利箭贴着顾经年的耳尖划过。

“无碍。”

破风声自脚底传来，顾经年去到叶秋绥身边，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她所张开的结界之中：“方才大意了。”

叶秋绥抿唇，没有戳穿顾经年。

是不是大意，旁人看不出，她还看不出吗？

侧头，左侧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姐，右侧是满身伤痕，衣衫斑驳的丁芸。

叶秋绥握住顾经年的手，温声道：“千万小心。”

顾经年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抽回手藏于衣袖之下：“我自有分寸。”

又道：“一定待在结界中。”

叶秋绥点头，学着他的口吻回答：“我自有分寸。”

顾经年扬了下嘴角。

脚下再次传出熟悉的破风声，顾经年缓下来的神情复又恢复到最初。

他不管旁人如何，只管保着叶秋绥与叶春朝，躲闪直奔所有人性命的利箭。

身后不时传出结界碎裂声，与云霞山弟子的惨叫声，听的顾经年眉心微动，叶秋绥与叶春朝更是眉头紧锁，面露凝重。

“二人合力加固结界！”

丁芸躲闪着带着毒气的利箭，下达命令。

云霞山的弟子们按照丁芸所说，去到身旁最近的弟子的结界中，将自身不多的内力注入其中。

果然，带着毒气的利箭再次触碰到结界之时，结界震得只是晃了两晃，没再穿透结界。

云霞山的弟子们见小命保住，略略松了口气。

御剑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众人便来到云霞山的中央。

山体动荡的声音未曾停歇，叶秋绥眺望绿色毒气中如山的轮廓，眉头拧的更深。

跟随他们三人的云霞山的弟子们，便是有丁芸的指挥，还是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她知晓，这些弟子能活着来到这里，已是不易。

山一般的剪影越来越清晰，叶秋绥调动内力，凝聚在掌心，随时准备好与顾经年并肩作战。

“再等等。”顾经年低声道。

叶秋绥“嗯”了一声，安静的站在顾经年身侧。

垂下眼睫，云霞山的宁静早已被毒气覆盖，取而代之的，是动荡不安，狂沙飞扬。

还有毒气之下的尸山血海。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丁裘星的一己私欲。

害了无辜的人，害了云霞山，更害了他自己。

山体崩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云霞山中炸开，叶秋绥微微侧头，缓解着震耳的声响。

天罗毒兽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逼近，丁裘星嘶哑的声音从妖兽的空中溢出：“乖徒儿……杀了他们……”

丁芸看着曾经的师父，没有回应。

存活下来的云霞山弟子也没有回应。

他们不会认一个妖怪当师父。

所有人都清楚，丁裘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模样。

天罗毒兽距离众人只有三丈远，丁芸耐不住性子，问道：“顾公子，你还不出手吗？”

“催什么催？！”

叶春朝忍着不让自己剜她一眼，没好儿道：“你想动手你自己先去啊！”

丁芸被叶春朝呛得说不出话，干笑道：“叶大师姐多心了，我只是想询问顾公子，没有催他的意思……”

“就是现在。”

顾经年漠然地睨着近在咫尺的天罗毒兽，冷声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