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想道歉,被顾经年打断:“你没有对不起我,便是你一早将话说开,也阻挡不了他们利欲熏心,围攻清净派。”
“倘若我由着你回到派中,在李家村等着你回来,只怕会落得一场空。”
叶秋绥想想都觉得后怕。
那日她们师徒三人能活下来,多亏顾经年的出手相助。
脑海中闪过顾经年一人在李家村中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路,日复一日痴等自己的模样,叶秋绥心中便抽痛的厉害。
“不想了,那些事不会发生。”
顾经年分散着她的注意:“就快到了。”
叶秋绥敛了思绪,跟在姜言灼与元清河身后。
姜言灼身形纤细高挑,不比顾经年精壮,也不比一旁的元清河看上去康健。
风过之时,他衣衫空荡荡,仿若只有骨头撑着。
叶秋绥还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姜言灼。
想起姜言灼只比自己小一岁,她的心头闪过几分怜悯。
但一想到他一个大夫总与虫蚁为伴,叶秋绥心头的怜悯转而变成嫌弃。
倒不是嫌弃姜言灼,只是嫌弃每次出现都多到让人发指的虫子。
思绪游离间,姜言灼与元清河停在原处,叶秋绥与顾经年自然也停下脚步,驻足在二人身后。
“我们先躲起来。”
姜言灼走向一旁的灌木丛,蹲下身将自己遮住:“晚些应当会有换值的弟子,我们趁机混进去。”
换值的弟子?
元清河问道:“我们来时不曾见过云霞山的弟子。”
姜言灼对着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随便找个地方偷懒去了呗。云霞山这么大,谁没事还真的在此御剑巡视。”
三人在姜言灼附近寻了灌木,遮挡住自己。
叶秋绥悄声道:“照你这样说,云霞山的弟子日子倒是清闲。”
姜言灼道:“低阶弟子每月给不了几块儿碎银子,自然过得清闲。”
元清河轻叹:“几块儿碎银足够寻常百姓过得舒适自在。”
“玄门不比凡间。”顾经年道,“想来云霞山的弟子们,吃穿用度另有开销。”
姜言灼嘴唇张开一条缝,复又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结界处。
果不其然,四人藏好不过一刻,抱怨声便从结界中传出。
细细听去,几乎都是抱怨人在门派,活多钱少的话。
还有一人更是仗着此处偏僻,不管不顾地高声道:“每月就给几个碎银子,只够吃饭!连勉强维持生活都不行!我自从来到云霞山,只添过一件新衣!”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一名弟子呵斥道:“银子本就是掌门给我们买材料所用,你都花在吃穿用度上,自然不够。”
那名弟子嗤鼻:“来此求仙问道还要往里贴钱,裤衩子都快赔进去了,我也没学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
又一名弟子道:“我们如今也算躺着拿钱。等下找个地方一待,等时辰差不多,我们再回来,干不了什么活,总比在凡间给人卖苦力强。”
那名弟子重重地“哎”了声,取下系在腰间的令牌,贴在结界上。
结界当即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几名弟子不紧不慢的走出,路过姜言灼四人藏匿的灌木前,向着林中去了。
四人趁机冲过慢慢回缩的结界。
本以为那几名弟子会察觉到异样,没想到他们竟然像是聋了一般,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想来是云霞山的掌门不曾真正传授知识,几名弟子的感知力才会极弱。
叶秋绥一时不知该替谁惋惜。
四人没想到能如此顺利的进入云霞山,踏过结界,在姜言灼的带领下,四人先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重新打算一番。
一路上,叶秋绥四人都没遇到云霞山的弟子。
“这里没有人会来。”姜言灼淡淡道,“放心跟着我走。”
“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人?”叶秋绥警惕的问。
她一早便起了疑。
再加之有在摧岳派的教训,她警惕更甚。
姜言灼听出她话中的疑虑,仔细解释:“我早年曾在云霞山附近捕捉过蛇蚁,机缘巧合下,看到云霞山弟子毫无防备的从结界中离开。”
“不然我一个没有内力的人,怎么会知晓,如何进入云霞山的办法。”
“你还挺厉害。”
叶秋绥不咸不淡道:“小小年纪竟敢一个人闯入云霞山,真是年少不知天高地厚。”
姜言灼:“……你这好像不是好话。”
“自然不是好话。”
叶秋绥道:“我在说你不顾自身安危,竟然敢一个人冒险闯入这种地方,不怕自己折在这里吗?”
“你在关心我?”姜言灼的话语中隐隐透着一分期待。
叶秋绥点头:“当然了。你才十八岁,年华大好,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我当然关心你了。”
“叶秋绥。”
姜言灼一双眼瞳清亮如月,怔怔的望向她。
叶秋绥站在原地,不解的看向他。
在她身旁的顾经年也看向姜言灼。
幽深如潭的双眸捕捉到少年悸动的神情。
“姜言灼。”
顾经年声似寒冰,徐徐开口:“收了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