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师妹三人都很喜欢,元清河吃饭不挑。
唯有姜言灼厚着脸皮道:“太清淡了,嘴里没滋味!”
大家已经习惯他的挑三拣四,都没理会他的话。
没人接话,姜言灼觉得无趣,没再说下去,安静的吃着饭。
吃过饭,几人各回各屋,小憩一番。
叶秋绥随着顾经年躺在榻上,她才起不久,精神的很,一时半刻难以入眠。
昨晚一夜无梦,睡得极好,她心如明镜:都是托了顾经年的福。
叶秋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少思少想。”耳畔传来顾经年疲倦的嗓音。
“没多想,你快些休息吧。”
叶秋绥闭上嘴,不敢在发出轻叹,惹顾经年担心。
叶秋绥闭上眼,酝酿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又看到那个男人与自己的养母。
叶秋绥试着正视自己心中的梦魇,抬眼对上男人狠绝阴鸷的目光,与他伸向自己脖子的手,她猛地睁开眼。
知道是梦,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面对,去反抗。
叶秋绥又闭上眼。
一次面对不了,那就两次、三次……一千次、一万次地去面对。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直面心底的恐惧。
这个下午,叶秋绥不记得自己深深陷入梦魇多少次。
她只记得,最后的最后,她没再见到那个男人,也没再见到自己的养母。
睁开眼,是自己上半身坐起,后背上传来浑厚的内力。
头痛欲裂。
还未等她开口去唤顾经年的名字,后脑传出被利器劈开的痛意,彻底陷入黑暗中。
短暂的昏迷过后,叶秋绥复又清醒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经年沉着一张俊脸,一声不吭地坐在榻边。
屋外似是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依稀夹杂着争执声与惋惜声。
“经年……”
叶秋绥脑袋混沌,有气无力的唤了声。
顾经年沉默。
叶秋绥缓了缓神,忍着头痛再次开口:“经年……”
顾经年还是没有说话,他背对着太阳,整个人陷在阴影中,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叶秋绥清楚他生气了,也清楚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他一定担心得紧。
素手从衾被与床沿的缝隙中探出,战战兢兢的去扯不远处的蓝色衣袖。
摸了个空。
叶秋绥抿唇,无声无息的将手缩回衾被中。
手上焉地传来温热感,叶秋绥扁扁嘴,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可以什么?”
握着素手的大掌收的愈发紧,顾经年冷声道:“你可知你险些坠入梦魇再也无法醒来。”
叶秋绥不敢说话,浓密的眼睫挡住她的眼瞳,却遮不住她眼底的歉意。
她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次,我的确是在怪你。”
顾经年毫不掩饰道:“怪你天真,怪你不顾后果,怪你从未把我、把叶大师姐放在心上。”
知他不想听对不起,叶秋绥便顺着他的话道:“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没有以后。”
顾经年板着一张脸,沉下声道:“你沉睡的时候,姜言灼来看过你。”
“我与叶大师姐商量过了,她同意我封住你的内力,在寻到根治你头痛的办法前,你先当一阵子凡人。”
叶秋绥缩回手,翻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好。”
内力已经封住,现在与顾经年争吵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上面还有师姐压着。
她心中再是不满,也只能忍着。
初夏温度微热,叶秋绥掀开衾被一角,一股热浪涌入空气中。
她问道:“我何时才会好?你们可有办法治好我?”
“姜言灼吩咐叶师姐下山寻还魄草,专治梦魇入魂。”
顾经年整理着被她掀翻的被子,道:“还魄草不算难寻,运气若好,几天便能寻到。”
“叶师姐一人独自行动我不太放心,我吩咐清河随她一同前往。”
“元公子是个靠谱的人。”叶秋绥道,“有他跟着师姐,我也少几分担忧。”
顾经年没再说什么,取来之前二人未能看完的书册,放到她的眼前。
叶秋绥侧躺在榻上,无言地翻看着。
二人一言不发,在屋中各忙各的。便是到了晚饭,二人依旧如此。
直到睡前顾经年熄灭蜡烛,低沉的气氛终于随着他开口,烟消云散:“早些休息,明日记得给两只鹅添饭。”
叶秋绥笑笑,凑到他身边,手臂懒懒地搭上他的小腹,语气轻松不少:“知道了。”
顾经年眉尾微垂,侧身将人揽在怀中,温声道:“睡吧。”
二人重归于好,相拥入眠。
叶秋绥睡的昏沉之际,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师兄……叶姑娘……”
不等叶秋绥发问,顾经年已经披衣起身,前去开门。
顾经年拉开门的一瞬,一道黑影跌倒在他面前。
“清河!”
“大师兄……”
顾经年眼疾手快的接住他,他失态的声音惊到了叶秋绥。
她胡乱的套好衣衫,蹭着鞋子跑到屋外。
元清河衣衫褴褛,满身血痕,头发凌乱的黏在脸颊,垂在肩头,脸色惨白如纸的靠在顾经年身前。
“元公子!”叶秋绥惊呼。
“大师兄……叶姑娘……”
元清河喘着粗气,半句半句的从嗓中挤出一句:“叶师姐……师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