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虽有顾经年劳心劳力的帮忙,叶秋绥依旧睡的不好。
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她又被噩梦惊醒。
而后跌进一个温厚的胸膛。
她醒了,顾经年也随着她醒了。
脑后传来顾经年温柔又安慰的抚摸,叶秋绥缓了许久,直至自己呼吸趋于平稳,才开口:“我没事。”
叶秋绥仰起头,温声道:“快些睡吧,兴许这次喝完药,我就好了。”
顾经年“嗯”了声,拥着她躺回榻上,暗暗为她输送内力,想她睡个好觉。
姜言灼给他的药方上写的不是安神药。
而是清热去火的凉茶。
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他明白,他不想叶秋绥一直喝药,出于私心,他没有戳穿姜言灼。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叶秋绥明显是被魇住了。
想来是在幻境中饱受折磨,便是回来后安稳渡过大半月,她也难以养精蓄锐,恢复如初。
叶秋绥整夜难安,日子久了,她的精神定会出现问题,变得疯癫。
顾经年不想看、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怀中传出女子平稳的呼吸,顾经年不敢懈怠,继续为她输送内力。
一夜无眠。
叶秋绥难得睡了个好觉,再睁开眼时正午当悬,窗外鸟鸣依稀。
“经年……”
叶秋绥睡眼惺忪,拖着浓厚的鼻腔腻乎乎的唤了声。
没听到顾经年的声音,叶秋绥揉着眼睛坐起身,利索地梳洗。
“咚咚咚——师妹!是我!鹅——”
叶春朝洪亮的嗓音中夹着奇怪的声响。
“师姐?”
叶秋绥疑惑地打开门。
“鹅——”
叶春朝手挎竹篮,身后的止心剑上吊着两只翅膀被困住的活的大鹅。
“我今日新买了两只大鹅!”
叶春朝兴奋地拉着叶秋绥的手,往伙房走去:“我最近总见顾经年御剑下山,回来后手中拎着药袋。”
“我知道,你肯定是心情不好睡不着。”
叶春朝念叨:“我听山下的人说,养只宠物能舒解心情。现在正是初夏,等再过些日子杂草与蚊虫就多了。我思来想去,养两只大鹅最合适!”
山下的人说大鹅辟邪,可这话从她这个修仙人口中说出来,实在不妥。
叶春朝摸了下手旁的大鹅,大鹅当即发出“鹅鹅”的叫声。
叶秋绥嘴角一抽,道:“师姐……你问过师父的意思了吗?”
“师父闭关结束前,我将它炖了不就好了?”
“……”
叶秋绥同情的看向两只雪白肥美的大鹅。
“骗你的!”
叶春朝揉搓着大鹅的脑袋,羽毛划过掌心,留下微微的痒意。
她笑道:“既是宠物,我又怎会吃了它们?”
“师父只是不太喜欢陌生人,对小动物还是很包容的,她老人家肯定不会怪罪我!”
叶秋绥不可否认的点头,想到姜言灼,她摇了下脑袋,问道:“师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叶春朝停下脚步。
叶秋绥道:“姜言灼他……师父为何还会让他留下?”
藏经阁中虽然没有书,但姜言灼偷盗的行径,实在不耻。
叶春朝怂了下肩膀:“我也不知道。”
姜言灼去到藏经阁一事,她也知晓。
对于师父的决定,她的确心有不满,但她还是道:“师父收留他,自有师父的道理。”
叶春朝打趣道:“平日你最听师父的话,师父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从不过问。怎么下了个山回来,你就变了?是不是与顾经年学坏了?”
叶秋绥一愣。
她自己都没发觉,从山下回来后,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又或许……
“或许……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叶秋绥沉声道。
很早之前,自己的师父就曾说过:“秋绥,你不用活的小心翼翼,你可以质疑你所见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
之前的按部就班,唯命是从,只是因为自己心中执念太深。
为了活着,她愿意摒弃自己的叛逆与不情愿,收起自己对世上所有的好奇。
如今谎言被揭穿,叶秋绥反倒觉得一身轻松。
“整日乱想,难怪你整日睡不好。”
叶春朝瞧着自己师妹沉思的模样,感慨:“无论你变成何等性情,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师妹。”
“我知道啊!”叶秋绥一扫脑中愁云,笑道,“我可是师姐亲自背上山的!”
“这事儿还记着呢?”
“当然了!师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了好了!”
叶春朝脸颊一红,打断她的感激:“快到地方了,等下先别急着吃饭,先与我一同将两只鹅安顿好。”
交谈间,二人来到伙房外,白色的烟火从烟囱中滚滚涌出,飞向天际。
叶春朝没急着进屋,她拐了个弯,带着叶秋绥与两只大鹅去到伙房后面的空地。
篱笆围着墙绕成一个方形,靠着左侧摆放着一个新购置的食槽,与两个干净的水盆,右侧则是个挖得整齐方正的小水塘。
叶春朝手一挥,止心剑飞到水塘正上方闪了一闪。
捆着两只大鹅的绳子“啪”的一下断开,两只大鹅呼喊着翅膀扑腾着掉入水中。
叶春朝道:“师妹,日后喂它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水塘中的两只鹅脖子伸向天空,发出叫声。
叶秋绥与两只大鹅六目相对。
压力有些大。
宠物一事安排妥当,叶秋绥便与叶春朝去到伙房,与大家一起吃午饭。
午饭是顾经年亲手做的,都是些清淡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