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心中想着,口中却念叨出来。
顾经年宽慰道:“既是操控水蟒的符咒,自然不会在显眼的位置,只能辛苦澄心剑多寻片刻。”
道理叶秋绥知晓,可她的脑袋又开始变得昏沉,这样下去,恐要生出别的事端,给他们三人添麻烦。
头痛的事,叶秋绥没向顾经年坦白,她道:“我担心澄心剑寻得时间太久,姜公子支撑不住。他没有内力……”
“祸福相依。”
顾经年道:“没有内力未必是坏事。”
姜言灼没有内力,他只需要吹响笛子便能操控虫山拖住水蟒,给他们创造时间与机会,寻找符咒。
没有内力,所以不会用完。
叶秋绥明白顾经年的意思,还是道:“姜公子体力终归有限,虫子也……我们还是尽快解决水蟒。虫子实在太多了,我害怕……”
她正说着,水面的一端突然冒出水蟒的尾巴,毫不客气的拍向与其缠斗的虫山。
伴随着一声巨响,水蟒的尾巴打在虫山上,虫山当即从中断成两截。
无数黑色的虫蚁从半空洋洋洒洒的坠落,被水蟒尾巴扫起的浪潮卷入湖底。
姜言灼瞧着浮在水面不再动弹的虫蚁,免不了一番心痛。
他操控剩下尚且能动的虫蚁,再次聚成水蟒的模样,只是这次“水蟒”的体型要比上次小上许多。
水蟒看都不看眼前小了自己一半的虫山,转头冲向御剑躲闪水柱的顾经年。
“顾经年!”
姜言灼见情况不妙,慌乱地吹响骨笛,还不忘粗催他一番:“别再看戏了!快想想办法!我嘴巴都快吹破皮了!”
“姜公子莫催。”
元清河御剑躲闪想从脚下偷袭二人的水珠,道:“大师兄不出手自有他的道理,你我现在保命要紧!”
“你也是摧岳派的,你想想办法!”姜言灼百忙中开口,“不能输给你大师兄啊!”
元清河无语,道:“我要是有大师兄这等本事,我便是大师兄了。”
姜言灼:“……”
他竟然没道理反驳!
顾经年不惧从脚下窜出来的水蟒,握紧叶秋绥的手,操控斩峰剑飞的更高些。
水蟒尖长的獠牙,从斩峰剑的剑脊下划过,留下扑面而来的水汽。
顾经年张开结界隔绝,水珠挂在结界外,一串串地滴落。
水蟒仰天嘶吼,对着结界喷出道道水柱。
水柱碰到结界的瞬间,毫不留情地被弹开。
顾经年垂眸,漠然的看着脚下的巨物无能狂怒,搅起湖水中旋涡无数。
“经年。”
叶秋绥拽了下他的衣衫,指着湖水深处,惊喜道:“你瞧!”
顾经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芝麻大小的金光在水底的漩涡中央,像夜空中的星星,一闪又一闪,发着微弱的光。
“击电奔星,去!”
澄心剑得了叶秋绥的命令,直奔那点亮光,却在碰到漩涡时被搅得转变方向,背道而驰。
白色的光芒无头苍蝇般湖底乱窜。
叶秋绥抽回被顾经年握到发热的手,正欲在身前结印,被顾经年打断:“你现在的身体无法操控澄心剑。”
“我……”
“你不要命了吗?”
“经年,我……”
“成亲前我与你说过什么?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顾经年两次打断叶秋绥反驳的话,问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
叶秋绥急声道:“可眼下的情况不一样!你要我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只要我亲自操控澄心剑……”
“低头。”顾经年颇为无奈道。
叶秋绥顺着他的话垂下眼,入目是黑漆漆的湖面,上面飘着密密麻麻死去的虫蚁。
叶秋绥险些昏过去,她改口道:“我觉得……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顾经年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道:“你在幻境中消耗了不少内力,便是拿到澄心剑,也未必能完全操控它。不如你在此御剑,我深入湖中。”
与水蟒缠斗的间隙,他已经恢复些许内力,想要在水下张开结界应当不是问题。
“经年,你未免太轻看我了。”
叶秋绥撕下衣裳的一角布料,咬破手指。
顾经年眉心紧蹙,想拦住她,复又忆起她在幻境中倔强的模样,没开口劝阻。
“你与姜公子只管拖住水蟒,剩下的交给我。”
叶秋绥以血为墨,在青色的布料上面绘制符咒,同时安慰着身前人:“不用担心我,流点血总比我人进到湖中去要好。”
“日后别再这样了。”顾经年闷闷的恳求着。
叶秋绥点头,将绘制好符咒的布料交给顾经年:“辛苦你了。”
顾经年张开一道巴掌大小的结界,护好血迹未干的布料,用内力送其到布满旋涡的湖中。
结界在碰到湖水的一瞬,飞速卷入漩涡,推来推去,毫无章法的乱窜。
顾经年控制结界,与旋涡中产生的极大吸力抗衡。
叶秋绥凭着身上仅剩的内力,操控澄心剑调转剑尖,优先去寻找结界。
蓝色的圆球与亮着白光的长剑顶着湖水中的阻力,绕过无数旋涡,向着一处靠拢。
就在澄心剑即将触碰到结界之时,叶秋绥的嘴角析出一丝鲜血。
澄心剑也被旋涡卷入中央,隐入湖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