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头痛又起,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疼。
肩膀处未好的伤更是细密如针扎,牵得她满头冷汗,险些抬不起手臂。
不远处的姜言灼与元清河看到叶秋绥摇摇欲坠的模样,异口同声道:“叶姑娘!”
顾经年来不及去看卷入旋涡的澄心剑,回头便要查看叶秋绥的情况,身后传出叶秋绥虚弱的声音:“我没事,除掉水蟒要紧……”
叶秋绥擦去嘴角的鲜血,休息须臾,调整好自己的身体,低声念诀:“旧燕归巢,来。”
顾经年知晓劝不住她,控制水中的结界,试图深入漩涡,主动靠向澄心剑。
水蟒再次张着血盆大口从水底冒出。
四人都看得真切:水蟒的口中含着的,正是澄心剑。
“经年,一定保护好符咒。”
叶秋绥提醒一句,想都没想,跃下斩峰剑跳入水蟒的口中。
顾经年没想到叶秋绥会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他随着叶秋绥一同跃下,还是慢了一步。
水蟒合上嘴巴,含着叶秋绥沉入湖底,留给顾经年轻蔑的身影。
顾经年双眼猩红,戾气四散,眉宇间涌上压不下的杀意,惊得元清河与姜言灼后脊发凉。
顾经年想深入湖中去找叶秋绥,湖面漩涡骤然消失。
透过水面上的虫蚁尸体,他看到一点亮光。
那点亮光在湖底没头没尾的四下游窜,速度快到他无法预判亮光下一步要去向何处。
只一瞬,顾经年道:“姜言灼,收了你的驭虫术!”
笛声戛然而止。
顾经年手一挥,裹着衣料的结界前去追随那点亮光。
湖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水蟒随着巨浪跃出水面,仰天哀嚎。
顾经年看到叶秋绥手握泛着白光的澄心剑,从中毫不留情地刺着水蟒的身体。
像是心有灵犀般,叶秋绥望向他。
水蟒带叶秋绥落回湖中,再次乱窜,惊起波涛无数。
顾经年眼瞳微眯,调转剑尖,贴着水面与结界一同追随水底白光。
脚下便是隐身于湖水中的水蟒,以及被它吞入腹中的叶秋绥。
——
叶秋绥的周身都被寒冷包裹,她很意外,水蟒的腹中竟然与自己想的出入甚远。
没有水,没有内脏。
像是巨大的透明琉璃容器。
更让她意外的是:自己没再进入幻境。
叶秋绥来不及细想,随着水蟒深入湖中,看到了贴在湖底石头后的符纸。
意外的收获。
位置一闪而过,叶秋绥便在水蟒的腹中,用澄心剑刺向它的身体。
发觉它会产生感觉,叶秋绥便开始折磨它,只为让它带着自己靠近符纸。
也好让顾经年看到,用自己绘制的符咒炸掉符纸。
她相信顾,经年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叶秋绥一刻不停的用澄心剑划着它的腹部,让它产生疼痛,从而按照她预想的方向一点点靠近符纸。
水蟒像是有意识似得,竟在快要靠近符纸时,向反方向游去。
叶秋绥蹙眉,手中的澄心剑划得更快了。
眼前透明的躯干被她划出无数剑痕。
水蟒感到腹部绞痛,在水中翻滚几次,未果后竟开始蠕动身躯,试图将腹中的叶秋绥吐出去。
狂风从叶秋绥脚底吹了上来,掀翻她的裙摆与发丝,挡住她的视线。
叶秋绥被吹得向后仰去,横着悬在水蟒腹中,随着狂风向上飞。
眼看着自己要飞离原处,她以最快的速度稳住身形,操控澄心剑带领自己破开顶着狂风,归于远处。
她对着剑痕相交之处,狠狠刺了下去。
脚下涌上来的风忽然停了。
叶秋绥向上一翻,踩在澄心剑的剑身上,缓解着五脏六腑以及脑袋中传出的剧烈疼痛。
她扶住手旁的水蟒身体,掌中传来潮湿的凉意。
叶秋绥深吸一口气,想缓解脑袋上传来的疼痛,湖水特有的水藻味儿传入她的鼻腔,呛得她眉头拧得愈发紧。
脚下传来湿漉漉的感觉,叶秋绥定睛一看:湖水顺着澄心剑的剑身,淅淅沥沥的流入水蟒腹中。
她试着挪动脚步,澄心剑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剑刃与剑痕相交处的水流,也随之流入更多。
叶秋绥站定,不敢再动。
她垂眸,脚下宛若漆黑的深渊,水滴坠入其中许久都不见回声。
叶秋绥思忖片刻,脚尖轻踏剑脊,澄心剑当即会意,带着她从剑痕相交之处退了出来。
剑尖离开水蟒身体的一瞬,与叶秋绥小拇指一般粗的湖水流了进来。
这点湖水一时半刻填不满水蟒的身体。
叶秋绥隔着水蟒透明的身躯,在幽暗的湖底寻找金光所在之处。
既然澄心剑不足以带给水蟒痛苦。
叶秋绥从手指还未愈合的伤口处挤出血珠,在水蟒透明的躯干上,行云流水地绘制符咒。
余光瞥见蓝色的结界,叶秋绥知晓顾经年就在附近,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符咒绘制完成,叶秋绥御剑向上飞去,确定不会波及自己,她口中念道:“裂地轰天,爆!”
脚下传出震耳的巨响,头顶传出水蟒的嘶吼。
潮湿的水汽混着气流扑面而来,叶秋绥身旁的景象飞速倒退,无数虫蚁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脚下传来熟悉的飓风,血红色的夕阳跳入她的双眸,叶秋绥趁势乘着飓风,在水蟒张开嘴的一瞬,御剑逃离,悬在水蟒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