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多做停留,满心欢喜的去到屋中,看望自己的老婆儿子。
叶秋绥自是不愿意听他的话,奈何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偏要去做。
叶秋绥几次反抗,换来的都是肩膀处疼痛更甚,眼冒金星。
叶秋绥揉了下肩膀,灶台中一点点燃起的火焰出神。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她都清楚。
院中回荡着切菜时,菜刀触碰到案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叶秋绥目光流转,停在妇人手中的菜刀上。
若是……
自己了结男人的性命,斩断后面发生的所有事,她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
想法只存在一瞬,叶秋绥捂住肩膀,等着熟悉的疼痛上涌。
一直等到妇人喊她进屋吃饭,肩头都没在传出痛意。
叶秋绥疑惑的喝着碗中仅有几粒米的小米粥。
所以……自己方才的想法是对的?
眼前不时闪过被人打骂的景象,叶秋绥握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
掌心传来轻微刺痛,指甲陷入细嫩的肌肤,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面容枯槁,骨瘦如柴的男人张着大嘴,躺在榻上的模样变得清晰。
是了,他已经死了。
叶秋绥将眼神投向床边的竹篮中,里面放着妇人平日存的布头、针线。
还有一把锋利的剪刀。
叶秋绥收回眼神,随手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缘故,她尝不出味道,更不会觉得口渴和饥饿。
只是面对妇人做得热气腾腾的饭菜,她还是忍不住送入口中,试着品尝其中的一点滋味。
晚上依旧是一家人睡在一张床上,不同以往的是,叶秋绥与妇人中央多了一个婴儿。
妇人奶水充足,睡前喂饱了婴儿,免得他哭闹,吵得大家都睡不好。
屋中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叶秋绥掀开被子,光脚下床,去摸床头竹篮中的剪刀。
四岁女娃的手小小的,叶秋绥必须用双手才能攥住平日一只手就能握稳的剪刀。
乌云遮住玉盘般的圆月,屋外传来几声瘆人的鸟叫。
叶秋绥来到男人的脑袋前,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紧紧盯着男人的喉咙。
只要结束他的性命,自己,包括自己的娘都能过上清静日子。
自己的娘不用再为了自己,遭到他的打骂,更不用在将来照顾一个卧床不起的病秧子。
自己也能彻底与前尘往事做个了断。
只要她刺下去。
叶秋绥眼瞳晦暗一片,喉咙滚了一滚,面无表情地落下剪刀。
窗台处响起呼啦啦的声音,风车跑马似的转着。
剪刀停在男人喉咙前的一寸。
叶秋绥的双臂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不是她心存悲悯,舍不得取走眼前人性命。
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挡住自己的手臂,让自己无法落下剪刀。
叶秋绥眉头拧得更深,试着与那力道抗衡。
剪刀纹丝不动的悬在距离男人喉咙前的一寸。
叶秋绥只得作罢,她收回手,将剪刀归于原位。
心头多了几分不甘与愤恨。
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安然无事地活着?
叶秋绥躺回榻上,装作一切不曾发生的模样,呆呆地盯着房梁一整夜。
叶秋绥安静地等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她记不清具体是哪日,便先安稳地过着。
这日,叶秋绥抱着怀中的小娃娃,坐在院中的板凳上,不情不愿的哄着。
小娃娃几次伸出手想去摸叶秋绥冬脸,都被叶秋绥不耐烦的躲开。
男人瞧见了,不太高兴道:“阿篮!小福想跟你玩,你躲什么?”
“阿篮能跟他玩啥?”妇人拽了他袖子一把,“亏了家中有阿篮,不然谁给你看着儿子?”
“没她我儿子就活不了?”
男人扛起院中的一捆树枝,道:“我出趟门,晚上晚点回来,你们该吃吃,不用等我。”
“你干啥去?”
妇人不放心的追问:“昨儿你也没说今儿个要出门啊!”
“搭驴车去趟城里。”男人不顾妇人的挽留,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叶秋绥坐在凳子上,目送着男人离开。
怀中小娃娃感觉到自己父亲离开,哇的哭了出来。
叶秋绥不想哄,也没耐心哄,便唤道:“娘,他又哭了。”
妇人熟练的接过自己的儿子,边哄边道:“阿篮,你学着点怎么哄小孩儿。等将来你嫁了人,总要自己哄孩子。”
叶秋绥不禁想到了顾经年,脱口而出道:“他不会强迫我生孩子。”
“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妇人道:“夫妻俩在一起哪儿能不要孩子?但他要真是畜生事,娘和你爹一定打断他的腿!”
叶秋绥柔柔一笑,道:“娘,您想太多了,我才四岁。”
经年才不会强迫自己。
男人这一走便走了两三日。
他回来的时候正值傍晚,满面春风,看上去像是遇到了大喜事。
叶秋绥不记得家中曾有过喜事,怀中抱着婴儿坐在一旁,听着妇人与男人交谈。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小串铜钱,交到妇人手中,笑嘻嘻道:“瞧着吧,将来都是好日子!你男人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