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腿都酸了。”
“吃完坐一会儿。”
“嗯。”
她答完还靠着他继续吃饭。
乔治坐在对面，抬眼看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很有经验地低下头去盛第二碗。
等这一轮订单彻底压下来，天已经黑了。艾达正在整理最后几张单子，忽然从信堆里抽出一封新的，低头看了看落款。
“霍格沃茨来的。”
伊莱扎马上抬头。“又是学生吗？”
“赫奇帕奇级长。”
信里写得很简单。圣诞前，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准备办一个小聚会，听说留校学生前一天吃了晚铃草布丁，想订十二只布丁和八块雪窗蛋糕，如果方便，希望第二天晚上送到休息室。
伊莱扎看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几个字，脸上的神情一下亮了些。
艾达在旁边问：“接吗？”
“接呀。”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遍，“当然接。”
第二天下午，艾达装箱时数了一遍，发现数量不太对。“他们订十二只布丁。”
“嗯。”
“这里十六只。”
伊莱扎正在给雪窗蛋糕补糖片，闻言回过头。“还有级长和几个学长学姐呀，总不能只给小朋友。”
艾达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笑着把多出来的四只一起放进保温篮里。
晚上七点前，店里的订单终于少下来。伊莱扎站在柜台边，看着盒子上写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地址看了好一会儿，德拉科从旁边经过，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你想自己送？”
伊莱扎抬头。“有一点。”
“那就去。”
“会不会太晚呀？”
德拉科看了眼钟。“七点。”
她想了两秒，眼睛慢慢弯起来。“那我们去吧。”
赫奇帕奇的级长提前在走廊里等他们。通往休息室的入口还是伊莱扎熟悉的位置，只是周围多了几盆以前没见过的植物，门一打开，暖气和蜂蜜色的灯光一起涌出来。
圆形窗户外面已经全黑了，低低的天花板上悬着铜灯，桌边堆着课本、围巾和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伊莱扎刚进去就停了一会儿，目光沿着熟悉的圆墙和植物架转过去，脸上慢慢有了笑。
“还是这样呀。”
旁边的级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学姐以前常坐哪里？”
伊莱扎很快指向窗边。“那边，不过以前不是这个沙发。”
现在那个位置上堆着三本书、一条黄色围巾，还有一只已经拆开的糖果盒。几个低年级学生挤在旁边做作业，谁也没觉得那里有什么特别。
伊莱扎看了一会儿，眼睛弯了弯。
昨天在温室见过她的那个小女孩最先跑过来。“贝拉米姐姐！”
“晚上好呀。”伊莱扎把手里的盒子往上举了一点，“今天有雪窗。”
小女孩眼睛立刻亮起来，其他学生听见也跟着围上来。有人帮忙摆盘，有人跑去拿叉子，还有几个站得稍远一点，明明一直在看德拉科，又不太敢靠近。
伊莱扎把最后一只布丁放好时，一个男孩终于忍不住问：“学姐，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去厨房？”
“有呀。”她很自然地点头，“这里去厨房很方便嘛。”
旁边几个赫奇帕奇一起点头，显然非常理解。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她。“所以你以前就总往厨房跑。”
伊莱扎转头。“那里有吃的呀。”
学生们一下笑起来。
气氛松下来以后，大家胆子也越来越大。一个二年级女孩抱着盘子看了德拉科半天，终于问：“马尔福学长也会做蛋糕吗？”
德拉科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伊莱扎正在切雪窗蛋糕，听见以后笑着补了一句：“但是他很会算账。”
德拉科侧过脸看她。
“还有订单。”她继续认真解释，“有些客人会改很多次，我看着头疼，就会给他。”
一个一年级男孩听得很疑惑。“那他是店员吗？”
伊莱扎愣了一下。“不是呀。”
“那为什么总帮你？”
旁边一下安静了点。
伊莱扎却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答，把切好的蛋糕放进盘子里，很自然地说：“因为他陪我呀。”
这下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德拉科也在看她。
伊莱扎抬起头，发现大家突然都盯着自己，还有点奇怪。“怎么啦？”
最前面的那个小女孩没忍住。“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伊莱扎耳朵一下红了，嘴角却已经弯起来。“嗯。”
旁边立刻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我就说吧。”
“你昨天还说不一定。”
“他一直站她旁边呀。”
“而且刚刚还一直帮她拿盒子。”
伊莱扎听得越来越不好意思，只好把叉子一把一把发下去。“你们先吃东西呀。”
最小的那个孩子抱着盘子，很认真地说：“可以一边吃一边问。”
休息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德拉科站在旁边，嘴角也有一点笑。
还有个小女孩看看伊莱扎，又看看德拉科，忽然十分认真地下了结论：“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伊莱扎一愣。“什么？”
“就是很般配呀。”小女孩说得理所当然，旁边马上有人跟着点头。
另一个男孩想了想，替她解释：“因为学姐看起来很软，马尔福学长看起来很凶。”
德拉科低头看他。“这就是般配？”
男孩被他看得缩了一下，却还是坚持说完。“放在一起很好看。”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马尔福学长总是在看学姐。”
休息室里安静了半秒。
伊莱扎慢慢转头看德拉科。
德拉科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你们观察得太多了。”
“因为很明显呀。”
伊莱扎耳朵更红了，低头去整理明明已经摆好的盘子，怎么都藏不住嘴角那点笑。
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抱着晚铃草布丁，小声说：“我觉得马尔福学长比较喜欢学姐。”
伊莱扎这次真的抬起头。“为什么呀？”
小孩认真想了一会儿。“因为学姐在说话的时候，他都在看你。”
德拉科终于沉默了。
伊莱扎也没接上话，过了两秒才笑着催他们：“你们快吃呀，雪窗都要化了。”
有人一边拿叉子一边继续问：“那是谁先喜欢谁的？”
伊莱扎想了半天。“这个很难算吧。”
“那是谁先亲谁的？”
她这次彻底卡住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伊莱扎抱起旁边的空盘子转身就走。“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叉子。”
休息室里一下笑翻了。
德拉科还站在原地，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伊莱扎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瞪他，声音一点也凶不起来。“你还笑。”
“我没说话。”
“你在笑呀。”
学生们听见更开心了。
等大家吃了一会儿，几个孩子对德拉科也没那么怕了。一个男孩端着空盘走到他旁边，犹豫半天才问：“马尔福学长，可以再拿一块吗？”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他的盘子。“你刚才已经吃两块了。”
男孩一下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男孩立刻回头看伊莱扎，眼神明显是在求救。
伊莱扎正站在旁边笑。“那再给他半块吧。”
德拉科看她一眼，还是拿了半块雪窗放进盘子里。
男孩端走以后，很认真地对朋友说：“他也没有很凶。”
德拉科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伊莱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今天评价变好了。”
“之前是什么？”
“很凶。”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她。
伊莱扎马上解释：“不是我说的呀。”
旁边几个学生已经笑得不行。
还有人问：“马尔福学长每天都去After Eight吗？”
伊莱扎摇头。“也没有每天呀。”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她自己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最近是挺常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那不就是每天。”
“不是啦。”
“差不多。”
伊莱扎想解释，又觉得怎么算都说不清，只好低头去切最后一块蛋糕。
晚铃草布丁暖起来以后，休息室里很快响起第一声清脆的铃音。
“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也跟着响起来。孩子们一边吃一边等，谁的先响就有人笑，谁的迟迟没动静，旁边的人还会一起把盘子捧起来暖一会儿。
伊莱扎站在中间看着，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
德拉科走到她旁边，把一直替她拿着的大衣递过去。“要走了。”
伊莱扎接过来，又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再等一下嘛。”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
“还有两个布丁没响。”
德拉科看她。
伊莱扎很认真。“等它们响了就走。”
他到底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孩面前的布丁先响了一声，紧接着最后一只也轻轻“叮”了一下。
伊莱扎立刻弯起眼睛。“好了。”
离开的时候，一群小獾一直送他们到入口。昨天那个一年级女孩站在最前面，抱着已经空掉的盘子问：“学姐下次还来吗？”
“来呀。”伊莱扎把围巾绕好，笑着点头，“有机会就来。”
旁边马上有人问：“马尔福学长也来吗？”
伊莱扎下意识转头看德拉科。
德拉科伸手把她大衣领口往上理了一点。“看她。”
一个孩子马上说：“那就是会来。”
另一个跟着点头。“对，因为学姐会带他。”
伊莱扎一下笑出来。“为什么变成我带他了？”
“因为他一直跟着你呀。”
门口又是一阵笑声。
德拉科倒很平静。“他们说得也没错。”
伊莱扎转头看他，脸上的笑彻底藏不住了。“那下次一起。”
几个孩子立刻满意了。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以后，休息室里的说话声和铃音还隐约传出来。伊莱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把手伸过去，塞进德拉科掌心里。
“他们好可爱。”
“嗯。”
伊莱扎侧过脸。“你也觉得呀？”
德拉科想了一下。“有几个还行。”
“哪几个？”
“没问谁先亲谁的那几个。”
伊莱扎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笑起来。“你还记着呀。”
德拉科牵着她往前走。“很难忘。”
她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又把两个人牵着的手一起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走廊暖黄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身后那扇圆门里还有新的学生在说笑，前面已经有人抱着书从楼梯上跑下来。
伊莱扎还在认真跟德拉科商量，下次如果真的做一只獾形雪窗，耳朵到底应该用白巧克力还是饼干。德拉科听了一会儿，只提醒她一句：“你答应艾达圣诞节前不加新品。”
她脚步顿了顿。
“那圣诞节以后。”
“嗯。”
“你觉得饼干好一点吗？”
德拉科低头看她，最后还是回答了。
“白巧克力。”
伊莱扎满意地点点头，挽着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