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躺在梁轶隔壁病床上一夜未眠，脑子像放过烟花的地面，一片狼藉。

她眼睛闭着，整个人被黑夜包裹起来，其余的感官变得极其灵敏，她清晰无比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剧烈撞击着胸腔。

c市中心医院临着春岚河，住院大楼正好建在河道边上。雨水滴进河里，河的水位便往上涨，河水汩汩流动的声音也钻进了赵清的耳朵。

她突然就想通了。

没道理就没道理吧，哪有那么多道理好讲，如果事事都要讲道理，风月情事都成废纸一张了。

她多活十年光长了胆子，她现在一点不害怕，她想和他在一起，不论前程。

赵清睁开眼看时间，快六点了，窗外还是黑的，赵父赵母七点左右起床，她要赶在七点之前买了早餐带回去，伪装成一大早出门买早餐的样子。

赵清窸窸窣窣穿好外套，套上鞋子，梁轶还在睡觉，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写了张便签压在桌子上，全程动作放得很轻，梁轶翻了个身，左手放在被子上，还是闭着眼。

赵清吁了口气，转身要走，手就被抓住了。

梁轶半睁眼睛睡意朦胧，嗓子哑着：“要走了吗？”

“我爸妈待会儿就起床了，我要在那之前到家。”

梁轶挣扎着起来披了件外套：“我送你。”

“不用了，楼下就能坐公交。”

“那我送你到门口。”

赵清叹气，送吧送吧。

清晨的医院走廊混杂着说话声、咳嗽声还有休息室放着的电视节目的声音。

梁轶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两人没有说话，慢慢路过一间间病房。

到了门口，赵清松开手：“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那我走啦。”

梁轶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脑袋上还立着呆毛：“注意安全，要给我打电话。”

赵清走了一段路回头，梁轶还在原地，见她回头又冲她招招手。

赵清也笑着挥挥手，接着转过身走向公交站牌。

如果命运能让她提前预见，她会在每个离别时刻之前都与他拥抱亲吻，然后好好看清他的脸，告诉他，她是有多么不舍。

可惜命运不曾仁慈。

那几年的空白太长，她差点都忘了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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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第一波寒潮的南下之势简直势如破竹。

赵清去学校之前自觉地穿上了夹棉的外套，走在路上寒风呼呼往脸上吹，鼻子冻到失去知觉，鼻涕都有点不受控制。

中午食堂队伍排得老长，一室闹哄哄的，把寒冷都驱逐在外。

贺铃娜低头吃饭没怎么说话，赵清把自己打的红烧肉分了一半给她。

贺铃娜用一根筷子插进红烧肉举到眼前看：“狗屁爱情，不如红烧肉，我已经决定了，呵。”

“决定了什么？”赵清好奇地看着她。

“在睡到小栗旬之前不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贺铃娜眼睛里有奇异的亮光：“清清！你一定要去看那个《热血高校》！你都不知道他在里面有多帅，我的天哪，我都快昏过去了！”

说起这个贺铃娜的嘴就没停过，从身高星座扒到家庭背景，如数家珍。

女人啊真是可怕，对着遥不可及的人也能释放出如此巨大的热情。

贺铃娜义正言辞地纠正她：“错了，不是遥不可及，他在我的心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说完又是一脸陶醉。

从食堂出来，贺铃娜拉着赵清一路说，到了教学楼一楼，赵清见楼前的小花坛旁站了一人。

“娜娜，你先回教室，我有点事。”

贺铃娜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理解。

赵清走到那人面前，叫了声：“妈，你在这干嘛呢？”

季淑荣把赵清从头到脚看了遍：“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说。”

赵清跟着季淑荣去办公楼，一路上有很多学生见了季淑荣都礼貌地打招呼，季淑荣一一微笑颔首。

“穿这么少不冷吗？”季淑荣到了办公室就开始念叨赵清，“我这还有条围巾，你拿过去。”

赵清拿着围巾，季淑荣又递给她一叠资料。

“今天上午高三组开会说起了z大保送的事，你看看这些资料提前了解一下。”

z大是国内一所老牌重点高校，离c市一个半小时高铁的距离，以医科见长，a中每年有几个保送的名额，很多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赵清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淑荣又说：“妈妈知道以你现在的成绩还达不到这个要求，妈妈也不是要说什么靠关系这种话，但是你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妈妈相信凭借你的努力未来肯定能达到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