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在MAMA直播的那场diss主办方的操作,瞬间就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热搜榜前十里有八个词条带着GD的名字,有人敬佩也有人大骂,各类分析帖、争吵帖、阴谋论帖层出不穷,短短几日便衍生出无数话题分支,讨论热度居高不下,连带着被他那句“乖狗”扫射到的各家偶像粉丝也加入了混战,各家粉丝和黑子吵得昏天黑地。
YG公关部的电话更是被打爆了。
这些权至龙没去关注,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只要是表达后就会被解读曲解,最后的结果要么被奉上神坛,要么推下悬崖。
演出结束后,他坐回韩国的飞机上,戴着耳机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太阳坐他旁边,瞥了一眼,看见他在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韩文混杂的歌词片段和几个音符。
太阳喝着水,瞥见后随口一问:“在写什么,新歌?”
“嗯。”权至龙没抬头,目光专注的落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字符,“最近有点感觉了。”
他没说是具体什么感觉,只是脑中有了想法便想着先写下了,但太阳仔细看着那些歌词和音符,感觉到这似乎跟他以往风格不同,在锋利的框架下,恍惚透出一种温柔的保护欲。
“对了,南允知xi的事情,你后面看到她了?”太阳继续问着。
权至龙的笔一停,嗯了一声。
“你啊,对她有点太苛刻了。”太阳无奈的说着,“那句词真的有点过了,她也是没办法,之后还是找她好好道个歉吧。”
“我知道。”权至龙手上继续写着下一句歌词,但两个人的交流已经让他眉梢扬起,再次确认地说,“我早就知道的。”
是,他之前就知道,像她那样一个能在劣质制作中依然保留声音棱角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甘愿被彻底驯化?
而他之前之所以不愿意承认,或者是因为他傲慢地认为,如果她真的足够特别就该像他当年那样,哪怕头破血流也要不管不顾地撕开一条血路。
又或者无论怎样的猜测,他其实更想听她亲口说出来真正的想法。
而这样的情景真的来临,她真的在那个堆满器材的昏暗通道里说出无比珍贵的坦白,这也让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怒火完全泯灭,只剩下最后一片轻飘飘的余震。
他相信她了。
他相信,她知道需要先学会在市场的规则里站稳,才能真正展现出更多东西,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终于舒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这种感觉让他诧异,却也更加坚定。
这不是居高临下的帮助,而是想成为那个在她终于决定亮出刀刃时,能为她递上最合适舞台的人。
于是,在频繁想起她琢磨她的时候,灵感就来了。
回到家后,他在工作室熬到凌晨四点,将近些日子脑中浮现并写在纸上的旋律制作出来,随后他几乎是立刻抓起笔在谱纸角落写下几个字母:
R.Y.Z
然后,在那下面飞快地记下了涌出的乐句和零碎歌词。
“Riz……”他低声念了一遍,扬起眉来带着满意的笑,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就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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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允知那晚短暂的舞台表现,连同她清冷精致的面孔开始在小范围的音乐论坛和粉丝社群中被提及讨论,MAMA官方视频中她不到十秒的单独镜头被截取出来,点击量悄然攀升,标签是 #N.E.W.新人 Yoonji、#MAMA惊鸿一瞥,谈不上爆红,但对于一个尚未正式出道的练习生而言已是绝佳的预热。
公司内部的态度也出现微妙的调整,李在勋将她出道专辑的进度再次提前,开制作会议时加入了好几个制作人,尹河俊拿出的主打歌demo旋律抓耳,节奏流行富有情感层次,是一首按照市场口味写出接近满分的歌曲。
会议结束时,李在勋难得地拍了拍南允知的肩:“Yoonji,保持状态,这张专辑要的就是稳中求胜。”
尹河俊也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方向是对的,只要按这个路子走成绩不会差。”
所有人都很满意,除了南允知自己,她知道光这些是不够的,现在的市场并不缺这样的作品,如果出道的第一次不够亮眼,那么下一次回归便会遥遥无期,因此在公司选择其他非主打歌曲时,她提交了几份自己悄悄打磨已久的作品,李在勋当时说会召开制作人会议讨论选择,并未给予她回应。
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另一边《夜雨》的电视剧拍摄并未暂停,她的戏份大多集中在夜晚,以便协调时间。
首尔夜风刺骨,在郊区某个人工湖拍摄有一场需要她浸泡在冷水中的戏,剧情要求她饰演的角色在绝望中步入深水,由于最初未能适应冷水,她反反复复拍了多次。
南允知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导演“Action”一声令下后毫不犹豫地踏进水中,寒气仿佛进入骨髓,她按剧本要求踉跄着向前走,跪倒时水花溅湿全身。
不知道拍了多少次,导演追求最真实的反应,镜头推近捕捉着她脸上浮现的颤抖和痛苦,拍到第六遍时,南允知感觉小腿有些麻木,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青。
“好,这条可以!快上来!”
工作人员立刻拿着厚毯子冲过去,南允知被人从水里拉起来,裹紧毯子还是冷得发颤,整个人僵硬得没反应过来,是助理递来热姜茶,她喝了几口才回了神。
就在这时候片场外围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几个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但眼尖的工作人员通过身型和走路的姿态认了出来。
“是GDxi……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们团今天在附近拍MV,大概是收工了顺路过来探班?”
“探谁的班?他跟咱们剧组谁熟吗?”
“应该是金喜善前辈吧,他们是同一个公司的。”
“可是,金喜善前辈好像就客串几场戏吧……”
议论声中,权至龙已走到导演和金喜善身边,脸上带着社交场合惯有的得体笑容寒暄着,随行助理开始分发带来的热饮与点心,慰劳深夜辛苦的工作人员,他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片场,在与远处裹着毯子的南允知视线接触的刹那又移开。
南允知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继续喝着姜茶,身体残留的寒意让她的手仍控制不住发抖。
权至龙在导演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片刻监视器上刚才拍摄的回放,低声交流了几句,大概是“拍摄辛苦了”“效果很好”之类的客套话,接着他便告辞离开,仿佛真的只是顺道探望。
然而,就在他的车驶离片场后不久,南允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见那个自从交换后便一直停留在初始问候界面的Kakao Talk对话框里,跳出了他的第一条信息。
【停车场B区,黑色保姆车,我等你。】
她向现场统筹确认了自己接下来暂时没有戏份,这才换上羽绒服,注意着四周视线,悄悄走向片场外围的停车场B区。
果然,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清里面。
她走近后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权至龙坐在靠里的位置,换了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摘了,头发有些凌乱。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还湿着的发梢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心一紧。
“上车,”他说,“外面冷。”
南允知坐进去关上车门。
“前辈怎么来了?”她问。
“说了,MV拍摄提前收工,”权至龙语气随意,看向她,“路过,听说你们在拍夜戏,还是水里的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碰了碰她还潮湿的发梢。
“头发怎么没吹干?”
他的指尖很暖,碰触一瞬即离,南允知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解释:“收拾一下就过来了,不想让前辈等太久。”
权至龙没说话,但因着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她大抵不知道,这种无意识的重视对他很受用,随即低下身从旁边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吹风机,插上车载电源。
“转过去。”
南允知怔了怔,伸手去接吹风机:“谢谢前辈,我自己来就好。”
“南允知xi。”权至龙叫了她的名字,没把吹风机给她,目光先是扫过她因长时间浸泡冷水而泛红甚至有些青紫的手指,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耐心的柔和,“连这点忙也不给前辈机会吗?”
她实在没法对前辈这样温和的语言说出拒绝,便顺从地侧身,随后温热的风从后脑吹来,他的手指穿梭在她湿漉漉的发间,动作温柔中带点笨拙,似乎很少帮别人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