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疏故意道:“我可是问过你的,你是不是说准了要和离,你都已经应了,怎么,现在是后悔了?”
嵇御沐唇瓣动了动,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对,我们是要和离了。”
他似想强迫自己松开她,但最后还是牢牢锢住她的手臂没能放开。
荀芙疏面色当即沉下,气得深吸两口气,冷笑道:“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和离,我的事不用你管。”
嵇御沐瞳眸发颤:“即便是和离,那也要先回来,你留在两百年前,谁也不知哪日会不会出什么事,还是回来更安全些。”
他缓缓抬眼,对上她的含着怒气的双眸,隐忍的情绪也控制不住从眼底泄出。
他声音低哑,艰难开口:“而且,许多人离不开你,你若是留在两百年前,这里的人怎么办?”
荀芙疏挑眉,闷闷问:“谁啊,谁离不开我?”
“师妹。”嵇御沐哑声回,“前两日师妹要了两个误入魔域的修士回去,我接了她要与你通信的灵蝶,只能说你在同孩子在一起,她现在还在等你给她回信。”
荀芙疏咬了咬牙:“哦,反正我回去了在魔域也见不到她,那些修士琢磨新东西快得很,大概过不了多久,我照样能与她通信。”
嵇御沐喉间发苦,声音透着明显的小心翼翼:“纵儿授儿一直念叨你,他们你也不要了吗?”
荀芙疏面色更冷:“到时候你想办法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我照样能见他们。”
嵇御沐束手无策,扣着她的力道紧了又松:“那……彭妄彭尘,你也都不要了?一个都不要了?”
荀芙疏气得哽住,忽地笑了:“他们两个居然被你放在压轴吗?”
她真不想再听他说这些,直接用力挣脱他:“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嵇御沐的手不得不松开,眼睁睁看着她坐到床榻边沿,扭过头去不愿见他。
他几步行至她面前,高大的身子在她身侧俯蹲下,伸手攥住她的裙角,仰头看向她:“别生气。”
荀芙疏斜斜瞥了他一眼,熟悉的眉眼透出服软的意味,她很可耻地心软了一瞬,由着他攥着,没推开他。
她冷静了些,心里暗暗算了下时辰:“照我此前的经历,约莫我也快走了,等下你回去,先想办法把魔域的我给送回去,我若才八岁,离家太久爹娘真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
嵇御沐应了一声:“我知道,我也一直在想办法。”
他恳切望向她:“芙疏,你不同我归家吗?”
荀芙疏这会儿还真放心不下那个犟的,什么不干都能招惹来妖邪,真到了一门心思要去的西山,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看着面前这个,他竟然半点不觉得他的猜测有什么不对。
不是喜欢给她身边硬安男人?那就让他猜去罢,真是安生日子过腻了,在这跟她没事找事。
荀芙疏语气不善拒绝:“不回,再者说,去到不同时间这样离奇的事,哪是我说能回去就能回去?”
嵇御沐幽深的眸子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有办法。”
他声音沉沉,带着自他堕魔后,邪念欲望更为强盛后的偏执:“魔尊之身能破万物,若我——”
“打住。”荀芙疏当即去掐他的面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别逼我现在抽你,把你那些心思都收回去。”
他能想到的办法也无外乎是那一种。
魔尊爆体身陨,强大的魔气瞬间逸散,天底下也没什么秘法是解不了的。
荀芙疏感受到自己的魂魄似要被牵扯离开,趁着还能说话,当即板着脸厉声威胁:“别乱琢磨,你若是再整出什么邪招,看我怎么收拾你!”
临要离开前,她抓住嵇御沐的手去看他的手,修长的指尖顶着个微不足道的小破口,她吹了两下,哼了一声:“再晚一会儿看,这伤都快好了,昨夜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多大个人了还扮可怜。”
嵇御沐似有所感般想回握住她的手,可在他收力之时,荀芙疏的神魂已然从他身前抽离,离开了此地。
而他眼前一闪,再睁眼时,眼前所见已回到了魔域之中。
小芙疏原本还在俯身盯着他,见他醒来,忙后退好几步。
而嵇御沐躺在地上没动,抬起手来,幽深的视线死死盯着掌心。
芙疏不喜欢他用邪术,但他做不到放任她在一个没有他的时间生活。
他必须要同她有牵扯,任她身边的那个人灵力再强也不能斩断。
他们还没和离,血契没断,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所以,他的术法能感她之所感,也是他如今还能行使的权利。
但,手上十指紧扣的感觉太过明显。
这才相识几日,他们竟已经……行到了牵手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