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只见一直摸不着头脑的、跟着她一起绕室乱转的小雪又低低地呜咽着,向廊外扑了出去。
这一夜已经过了子时……
而百忙中的上仙居然回来歇宿了。
翡翠只简单梳拢了一把头发便直扑玉衡。
出乎她的意料的,回来歇宿的上仙并没有马上进入梳洗安寝程序,居然还在玉案前翻看什么文书。
她一时又怕打扰了忙到这种程度的上仙。
“上仙?”她犹犹豫豫的。
“嗯?”
还好上仙的这一声“嗯”,虽说眼光并没有离开正在翻看的文书,但声音已经并不象刚才在平虚宫时那样深沟高垒、矛戟森严。
“我很抱歉,”翡翠道:“那天……”
“那天的事不要再提了。”
上仙淡淡的垂着头,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可是如果他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这让翡翠怎么能够相信那天的事……确实已经不用再提了呢!
翡翠急得上前几步。
她这个上前几步走的动作,立刻触发了经历过那次事件的上仙的创伤性应激反应,他连忙警惕地抬起了头。
“你就站那儿别动!”
但如果站得太远的话……
又怎么能够披肝沥胆地切实表达出……
翡翠对于那场不幸事件的真诚的痛悔呢!
为了拉近与上仙之间的物理距离……
翡翠站是站住了,却忍不住向前伸出手去。
她伸出手去,就碰见了一层看不见的、软绵绵的什么障碍。
——结界!
上仙在他与她之间……竟然如此警惕地构筑起了一道结界!
她果然是伤害了上仙纯洁幼小的心灵而至于如此地步!
——她该如何弥补?
——又该如何挽救?
翡翠急火攻心地看向结界中的上仙。
结界中的上仙也在看着她。
但上仙看着她的眼神……
上仙看着她的眼神并不是她所想象中的那样一种……被损害了、被侮辱了、被亵渎了的全然受伤的模样。
他的眼神……
他的戒慎的眼神……
他的恐惧的眼神……
他藏在戒慎与恐惧的眼神之下的……
突然就有许多关于上仙的零碎片断在翡翠的脑海里一瞬间钩连了起来:
她去昆冈找上仙批字,转头要走却被他轻轻摁住了那件节略……
她喝着茶跟青铜一起议论上仙的退行,他轻轻咬住的下唇……
她的眼泪落于上仙枯涸的掌纹,他突然间就起死回生了……
她用烹海炉为上仙煮枳花饮的时候,被他一直盯到灼热的后颈……
还有就在前几天,他刚刚出使归来,明明正在沉静地看着半空虹霓,却突然朝她飞过来一眼……
还有她拿出驰骋汗漫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脸红!
为什么他跟他说话的声音忽然就一下子低了个八度!
——翡翠突然间就懂了!
她懂了那就一切都不是个事了!
她向前推搡试探着那个结界……
结界后的上仙不禁更加戒慎而恐惧了!
“你要干什么?”他忙道。
——干什么!?
翡翠只不过是在做一位进入青春期的、动了情的、而又终于有了具体的意中仙的普通地仙该做的事罢了。
所爱隔山海,
山海皆可平!
何况只是眼前这区区的一道薄弱的结界。
翡翠探手从百宝囊中开始掏她的家伙什。
她先掏出来的是一件驰骋汗漫……
结界后上仙的脸……那不是红而简直就是绿了……
她又掏出来上仙赠送给她的神界的天材地宝……
她最后终于掏出来了为她此时此刻所正需要的那件终极法器,也就是青铜穷毕生所学而为她特别锻造的:
脉轮简易低配傻瓜入门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