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章和紧跟着的那句话很好笑，他说：【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那一瞬，她意识到有哪里出了点差错。手指放在键盘上，删删打打，到最后，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反正以后也不会见到，还跟他说什么呢。

后面他又零星发过几句话，很短，无外乎是确认她的情况，好像生怕她寻短见那样，她懒得看，直接点了消息免扰。

也不知道他这次回业溪干嘛，说实话，这感觉有点儿不好。

陶晚熄掉手机屏幕，又呆呆地站了会儿，再过两分钟，她就该回去了。

有脚步声越走越近，她往一侧让了让，却听熟悉的声音在头顶落下：“你到底打算在这里站多久？”

陶晚抬头，震惊地看着走远的人又重新走回到视线中。

她嘴唇开合，想说“是不是刚才没有跟你说清楚”，但是章和抢先开了口。

他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你就当我同情心过剩。”

陶晚飞快眨了眨眼睛，差点克制不住表情。

这人脑子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她脸上的惊讶过于明显，圆圆的眼里满是疑问。章和瞥开眼，避开她打探的眼神。

真让他说，他也说不清自己站在这里的理由。只是当时看到梁旭搂着别的女人张扬而过，脑子里莫名涌上的愤怒压也压不住。

他不明白，怎么能有人这么若无其事地背叛婚姻。明明不久前，陶晚还在笑眼弯弯地跟他说起他们的女儿。那么柔和温婉，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在那双眼里流转。

对方很快发现了他。街边的咖啡馆，梁旭垂头沉默许久，最后只说：“我打算离婚了。”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愤怒更甚，还是鄙夷居多，但不管如何，他从没有过一丝一毫替人遮掩的念头。

所以刚才，站在陶晚面前，看着她那双灼热燃烧的眼睛，毫不掩饰的质问，他只能苍白地重复那句她有权力知情。

就像现在，他还是只能重申，“之后如何决定，都由你自己把控。”

陶晚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再做出强硬的姿态，刚才的一通发泄让她很是缓过来一口劲，当下只点点头，说：“好的我明白，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又很不服气似的补了一句，“况且你又怎么知道，我喜欢的状态是什么。”

软趴趴的语调，还是不忘朝他开炮。看起来总算精神了不少。

章和勾勾唇，又倏地回落。

至少她还有力气跟他在这较劲，这样就很好了。

即使婚姻是座围城，也需要她愿意主动打开那扇门。

手机进来电话，陶晚低头扫了眼屏幕，跟他说：“我得走了。”

“嗯，你自己多保重。”章和说着顿了下。

陶晚疑惑抬头，他目光从她眼下掠过，继续补充：“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微信，看到我都会回的。”

他一句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生怕一言不合又会让她竖起尖刺。

陶晚点点头，几乎是小跑着，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

陶正康住的是三人间，最里侧那位病床的人昨天刚刚出院，王月娥就拖了那边的凳子坐在一边，看到陶晚进来，忙起身，说：“小晚，这里你看着点，我得先回去了。”

陶晚嗯了下，突然又叫住她，“妈，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吓人？”

不然刚才章和为什么那副表情，看她就像在看什么婚姻不幸的可怜人。

王月娥仔细端详了她一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陶晚不自在地微垂了下眼，喊她，“妈。”

“还好，不难看，就是有点黑眼圈。”王月娥边把饭盒收进袋子，边安慰她，“应该是这几天晚上太累了没怎么睡好，你妹妹最近忙着期末考试，黑眼圈也好重，我让她早点休息都说不听。”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拿女儿们没办法的样子。陶晚忙帮她把东西收好，提着袋子，送她去搭电梯。

她抬手按了下行键，电梯还停在负二层。这个点用电梯的人很多，几乎每层都会停一下。

耳边，王月娥还在不住念叨：“你爸也说，学习差不多就行了，年纪轻轻身体垮了才不得了，唉，这死孩子……”

“叮——”电梯到达楼层。

“妈。”陶晚忙提醒，王月娥仿佛才回过神，陶晚对着大开的电梯抬抬下巴，“到了，快进去吧。”

“诶，好嘞，你赶紧回去看看你爸。”王月娥挥挥手，示意她别送了。

电梯门慢慢关上，反光板里一张惨白的脸直直盯着她。

陶晚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她扯扯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