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人,怕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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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
陶晚和王月娥轮班照看,其间,陶珍几乎每天早晚都会打几个电话过来,一聊就是大半个钟头,要不是期末周,她应该早都飞过来了。
陶正康一听她有请假的念头,恨不能直接把电话打她班主任那边去,硬下心肠板着脸训了几句,陶珍怕他气坏身子,又在那边一叠声地保证听他的,最后又撒着娇哄了好一会儿,陶正康才扬着嘴罢休。
陶晚就坐在一边,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地推拉。
手机嗡嗡振了两下,有点吵。
她收回目光,随手开了个消息免打扰。
有些人本来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只是当时她也想不到,隔天就会被人堵个正着。
中午王月娥带饭过来,照旧又是陶珍午休问候的时间。病房里有人照看,陶晚吃了饭,就干脆下楼溜了几圈弯。
陶正康住的这个医院,应该是这几年里新建的,各项设施都很齐全,而且占地面积比以前的大了不止一倍。
一开始听到有人喊“陶晚”,她还想这么巧,这里竟然也能遇到同名的。直到对方又叫了一声。
她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章和。
是了,高中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章和当年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们同班三年,交集不多,所以她也不知道章和怎么会来这个小城读书。
当时高考成绩公布后,学校领导们欣喜若狂,在看客们眼里,这俨然又是一只从山窝窝飞出去的金凤凰。然而那年的宣传信息克制异常,很多不同寻常的气息,都在表明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这一声,恍然有种时空交错之感。
他一身衬衫长裤,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就有无数来来往往的人不自觉把眼睛往他那儿扫。
同样的场景,让人不自觉想起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只是笔挺的衬衫,得换成二中那身丑得要命的校服。当然,他应该是没有这个烦恼的。
优越的头脑、过于突出的容貌,以及那区别于同龄人们的通身的气质和教养,当时的校园里曾掀起过一股名为章和的飓风,上下几届的同学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还有人曾为了他站在两个阵营,面红耳赤地辩论。甚至有传言说,学校两栋大楼都是他父亲早年捐赠的。
在十几岁的小孩眼里,他就是一个神秘又遥远的存在,让人又惊叹又羡慕。
知道她也考去了北城,当时还有同学捂着心口夸张地说:“好羡慕啊,你竟然可以和他去一个城市诶!”
小女生的心思,说起心里那个不可触碰的人,连直呼他的名字都不能。仿佛一旦出口,就失去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庄重,成了案板上被玷污的鱼目。
殊不知,北城那么大,更何况他们念的都不是同一个学校。正如她所预料般,整个大学期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知道当年离开后,他有没有再回来过。
陶晚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在她身前站定。当年那个少年,渐渐和眼前人重叠。
自从上次一顿饭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本就是不同圈子的人,又哪有那么多联系的缘由。她也没想过,两人还能在这上千公里外的地方再次碰到。
最后还是她率先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口问:“有事吗?”
话一出口,她先被自己吓了一跳,即使对面是一个突然出现拦在面前的陌生人,也不至于面对这么冰冷的质问。可是说都说了,也没再收回来的必要。
她的躁意如有实质,章和微蹙着眉,低头打量了她一眼。
人前,她一直是一副乖巧的样子,现在却一点都懒得遮掩。不管肢体还是表情,都满满写着拒绝交谈的姿态。
本身皮肤就白,白嫩的脸上坠着两个青黑的眼圈,打眼一望,就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一头长发被她在脑后随手绑了个低马尾,有一绺鼓出来一块,她自己可能还没有发现,就这么顶着一头乱发在这转圈。
章和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来的路上想好的说辞,放到现在,好像都有点过于轻飘飘的。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挑了个保守的问法:“发你的信息收到没有?”
陶晚还是那副模样,冷冷的音调,“怎么了?”
见她这个样子,章和突然反应过来,或许有些事她原本就是知道的。毕竟她向来敏感又聪明。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他下意识抬手松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直视着她的眼睛,将每一个字都说得分明。
“陶晚,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缓而有力,似乎今日,一定要从她这得到一个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