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在真本想就这样睡一夜,但夜里被尿憋醒了。
其他人都睡了,他不知道厕所在哪里,也不方便问。
穿上鞋后,柳在真轻轻推开门,连关门的动静都很小。
走廊两边都是宿舍,没有灯亮从门口的缝隙露出来,这一层大概所有人都睡了。窗外传来青蛙的呱呱叫声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厕所在哪里?
不知道,大概在裴宣说的相似的地方吧。
柳在真往走廊中间走去,却没看见厕所。
他又捂着□□往走廊尽头走去,终于在要靠近尽头的时候闻到一股类似于尿的骚味。
这下肯定了,厕所就在附近。
释放完自己,柳在真感觉自己好受多了,他站在走廊尽头,这才发现,自己路过的每一间宿舍都仿佛透露着和他们宿舍一样的死寂。
这里的人都睡得很早,和真正的临时工地有些不一样。
大部分工人都有夜生活。嗑嗑瓜子,喝喝酒,打点小牌什么的。
就算不是这些,很多人也会吹水到半夜,毕竟白天太漫长,所有的时间都在工作。
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放松自己。
柳在真想着,既然如此,他就乘机看看周围的环境或者调查一下这栋临时板房。
查清楚他昨晚闻到的那股消毒水和一些奇怪的味道到底从哪里来的。
柳在真放轻脚步,尽可能让每一步都不要发出嘎吱声。
大概是有些累和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他感觉光是这样走到楼梯口,都已经耗费了很多心神。
他当时是在一楼闻到的消毒水味,于是决定先去一楼看看。
而且他猜测,肯定大部分毒品堆积在一楼,毕竟好运输,楼上都是给工人住的。出了意外,方便处理关键证据。
楼梯的扶手和楼梯一样已经被雨水腐蚀生锈,能看见里面的斑驳的内胆。手摸上去也很刺挠,像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
柳在真本来不想握扶手,放慢脚步走的话速度太慢,走太快声音又很大,只能把身体一部分重量压在扶手上,尽力减少自己走动的声音。
他在二楼中间的时候,旁边徐昇的宿舍突然发出一阵声响,差点吓得他脚滑,从楼梯上摔下去。
不过还好他稳住了,只是发出一些细小的噪声。徐昇宿舍里不知道是谁听到了动静,骂了一句:“他妈的死猫又开始上蹿下跳了。”
柳在真听到男人粗犷的声音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屏住呼吸,不敢动一下,以免再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好在男人可能是起来上个厕所,或是刚好醒来,声音在楼梯口回荡了一会儿,不久便停了声响,只有睡着了的呼噜声一阵阵传出来。
柳在真在楼梯口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一片黑暗。只有些许银色的月光从楼梯口透到里面的走廊。
犹豫许久,他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刚踏进一楼的走廊,那股浓浓的消毒水就迎面而来。当时还没觉得这股味道那么刺鼻,现在少了喧闹声和人声占据感官。
味道和光亮就显得格外敏感。
就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是湿湿凉凉的,轻拂过肌肤,甚至能激起些许鸡皮,像有人在旁边轻轻吹气。
徐昇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一阵阵,听起来像一个萨克斯乐队。
柳在真感觉自己此时真的像一只猫,走路都踮着脚尖,不然踩太重,地板就会发出巨响。
走廊里乌漆嘛黑,他只能摸着墙往前走。
斑驳的铁皮划过手掌,像被猫舌头舔过一样刺挠。
一开始走得还好,但是越到深处,月光就越少,宛如逐渐靠近一片无际的黑洞。
刚走几步还行,后面浑身都和黑暗融为一体后,柳在真实在是害怕得不行,只能肩膀贴着墙,悉悉索索地靠着墙挪。
他是偷偷带进来了一个超级无敌翻盖老年备用机,当时藏在了袜子里,还好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没搜身。
虽然这个老年机没有什么其他的功能,但是却可以拍照和打电话发信息这些。
对他来说,也够用了。
他弯腰,从袜子里掏出来手机,翻开盖子,勉强能看清前面一厘米的路。
他有些怨恨,为什么之前的手机没有手电筒,现在他那么痛苦,就是因为这个破手机!
眼睛和手都用不上,这时鼻子就起了大作用。
柳在真仔细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一边摸索,一边判断。
他不清楚现在是在走廊里的哪一个房间,但是闻起来,他已经离消毒水很重还有一股怪味的地方,很近了。
终于,他在一个房间附近来回闻了好几次,确定肯定就是这个房间。
他伸手来回摸房间的门把手,却摸到一个类似于锁一样的银质物品。
那么重要的房间上锁也正常,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个房间是哪个。
柳在真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楼梯口的白光,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离出口大概有多远。
不过从附近的尿臊味判断,这里离厕所还是有一点距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在真的心脏就越跳越快。这种刺激感就像小偷得逞,虽然他不是小偷,但他此刻的感受和偷鸡摸狗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柳在真有些失望,但也庆幸第一次就找到了毒品存放点。
不知道是哪间房间又有人醒了,还是半夜起来上厕所,附近传出不小的铁片碰撞的嘎吱声。
吓得柳在真一激灵,转头就想跑。
此刻一阵风穿堂而过,冷飕飕的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他真感觉自己像在阴曹地府了,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好在柳在真心理素质够强,忍住了没叫出声,只是有些腿软。
但肯定不能再继续待下去,现在已经有随时被发现的风险。
他用指甲在墙上用力剐蹭了几下。当作是标记,明天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找不到就算了,
正当他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准备走时,低头却看见门缝里居然透出了光亮。
这光亮明显不是月光,而是有人从里面打开了灯。
我靠,里面刚刚就有人吗?
柳在真心里一惊,还好他没弄出什么大动静。
此地不宜久留,柳在真像螃蟹一样背靠着墙撤退。
终于要到门口时,徐昇宿舍却突然响起一阵开门声,伴随着一阵恶臭,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老头衬衫,人高马大的人。此时还正揉着眼睛。
“你在这里干嘛?”
徐昇虽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但看见柳在真的瞬间眼神就清醒了几分,皱着眉头,一副警惕心拉满的样子。
“我?”
柳在真看到徐昇的时候差点给吓晕过去,不过还好,他已经习惯了拿这个当借口。
“我上厕所的,三楼我不熟悉,所以来一楼上。”
徐昇虽然长得一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模样,却不蠢。
“你就知道一楼厕所在哪里了?你上过吗?”
“我上过,当时你叫我去搬东西的时候,我正要上厕所的,当时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