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在真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壮汉就是文哥要他找的人。他刚刚还在人眼皮底下头图溜走了,这下完了。
“是文哥让我找你,我是他介绍来的。”
壮汉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胸口起起伏伏吸气呼气,像水牛一般。
柳在真生怕对方把他拎起来怼进墙里,但男人听到“文哥”二字后,瞬间气消了许多,嘲笑道:“我说你怎么敢悄悄跑掉,原来是有文哥罩着啊。”
“我。”
柳在真本来想怼回去,可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一个个如恶狼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突然意识到,装作自己有人罩着也未尝不好,于是沉默半晌,反唇讥笑道:“呵呵,那又怎样?”
徐昇大概也没料到面前这个长相俊俏,身材清瘦的男子脾气却不小,惊讶了一会儿,道:“在这地方,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罩着你你也不会舒服到哪去,呵呵,等着吧,小白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柳在真被骂小白脸,上一次被这样骂,给他留下的回忆很不好。
徐昇说完话,顶腮翻了个白眼,朝旁边的使了个眼色,不耐烦道:“那边去。”
“去那边干嘛?”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柳在真不想惹太多麻烦。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徐昇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开着的铁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都纷纷看向门外。
柳在真瞧了一眼门内的环境,瞬间被恶心的反胃。
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壳,甚至还有破洞的臭袜子随意丢在地上。他甚至没凑近去闻,里面的酸味就溢出来不断污染外面的空气。
好在过道还算通风,柳在真瞬间屏住呼吸也闻不到什么。
那些盯着他看的人正躺在上下式的铁床上,旁边还挂着一些破洞的内裤。
柳在真庆幸自己不用和他们住在一起。
徐昇见柳在真没反应,自己走在了前面。
柳在真一边跟着徐昇,一边观察周围环境。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门外直通外界,但是只能上下楼。铁质的楼梯本来刷着蓝色的漆,现在已经掉了,很多地方都斑驳地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徐昇上楼,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柳在真跟在身后,只能看着男人雄壮的背影。
以后还是和这个男人少产生冲突的好,毕竟他肯定打不过这个男人。
到了大概三楼,徐昇停下脚步,转头对柳在真说:“就第一个房间,你自己去吧。”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柳在真这下真的懵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你他丫的为什么总那么多问题,不愿意就睡大马路上。”
徐昇骂完,朝楼梯下吐了一口痰,挤过柳在真旁边就走了。
原来是住的地方。柳在真还没反应过来,徐昇已经消失了。
他往三楼走廊里面看了一眼。风穿堂而过,不少门发出生锈般的嘎吱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却仿佛凝结着一股死气。
感觉这里不像工人住的地方,倒像是一处废旧的精神病院。
柳在真尝试往里面走,每一步落脚都伴随着一个咯吱声。
第一个房间的门离楼梯口不远。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里面偶尔发出几声翻身的吱吱声或者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空气烟雾缭绕,烟味门口都能闻到,应该是有人在吸烟。
柳在真尝试轻推开房门,随着光越来越亮,里面的场景也逐渐展露全貌。
几个看似年轻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有人手搭在外面,也有人一整个窝在被窝里,没有一个人坐着或者站在床边。
都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偶尔有人时不时发出叹气声。虽然这个宿舍没什么活人气息,但比楼下好的是,环境还算干净。
地上没什么垃圾,除了一些烟头和空水瓶,倒也没什么值得吐槽的。
他本来想跟后面要住在一起的舍友打招呼,但明明有人看见了他,却只是转动眼珠子,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柳在真咽了口口水,还是闭嘴走进去,静静地坐在旁边一张没人的空床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跟地狱一样。柳在真感觉医院里重症患者监护室大概也不过如此。
柳在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偶然看到一个人的面孔有些熟悉,正是刚刚搬东西时看到的。
那个人此时正缩在被窝里刷手机。当时他还没发现这个人黑眼圈那么重,脸上的毛孔也很粗,像有皮肤病一般。
手机的光照在男人脸上,看起来像一个将死之人,病恹恹的,没有生气。
可能是劳作了一天,累坏了吧。
柳在真佯装不在乎这些略带审视的目光,脱了鞋子,想靠在床上,却发现这张床板凹凸不平的,仿佛床底下塞了很多东西。
他站起身掀开床板,原来是“前辈”留下的一团团纸巾 ,甚至可能还有之前人留下的后代。
柳在真恶心得不行,不想用手碰,只能拿鞋子将这些纸巾拍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