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裴宣还保留了些许风度和体面，现在就是连剩下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了，直接冷声道：“你不想出道了？”

房间门关后，偌大的房间就只有裴宣、文哥和柳在真三个人。一点点声音都能回荡好几个来回。

柳在真见裴宣这副狗仗人势的样子就恼火，甚至想上去给他两个巴掌。

但他清楚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于是忍住了内心的怒火，摸了摸肚子赔笑道：“真不好意思，肚子太不舒服了，所以待得久了些。”

明亮的灯光下，文哥长得比之前见到的陈哥好看并且周正很多。甚至还有点人模人样。

柳在真完全想不到，明明长得一副正派，却干着这种龌龊行径。大概衣冠禽兽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文哥手里夹着的烟差不多已经燃尽了，他之前就没怎么说话。眉头微微蹙起，仿佛终于忍不住。

“小裴你说的新人就是他对吧，底子都查过了吗？没什么其他问题吧？”

文哥的声音很浑厚，老道的口吻和审视的神情让裴宣立刻有些紧张。

裴宣虚咽了一口口水，笑道：“文哥，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你放心，这小子皮糙肉厚，只要别伤到他这张脸，后面要出道的。”

柳在真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不是滋味，他仿佛一个可以任意交易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文哥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在真，眼神从头发丝到脚尖，没有放过一丁点破绽，点点头，挥手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啊？

还真是健忘症？

柳在真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他原本担心文哥想起来他，乘机把他捉拿归案，却没想到这个人记性那么差，居然真的把他忘了。

真是吓得他差点原地晕厥，毕竟他甚至还记得这个人之前拿枪指着他脑袋的样子。

裴宣走后，简陋的办公室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之前太紧张没来得及观察，柳在真这才发现，虽然这个办公室简陋，却还算干净，烟味也不重，地面几乎没有脏东西，甚至连桌面都是整整齐齐的。

看起来总是请人打扫的模样。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可柳在真并没有完全放松相信，毕竟对方完全可能用这招让他放松警惕，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柳在真身体依旧紧绷着，时刻关注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要是他有掏枪的动作，他立刻推开门就跑！

文哥的目光再次从柳在真的脸扫视到腿，神色有些困惑。

难不成又认出来了？

柳在真感觉无比煎熬，他要是轻举妄动，肯定会打草惊蛇，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出了意外，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文哥，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柳在真选择率先进攻。

文哥将燃尽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灭了，抬头又瞧了一眼柳在真，才道：“你怎么那么眼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话音落下，柳在真感觉自己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生理上的害怕和求生欲让他本能地手抖和出汗。

“文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这种大众脸，跟很多人都长得像，可能是你认错了。”

柳在真的声音都夹杂着一丝颤抖。

“嘶。”文哥又眯起了眼睛，靠在黑皮沙发上，头望着天花板，跷着二郎腿，仿佛在回忆。

柳在真身体僵硬地死死盯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只要……

“大概是我记错了，你走吧。走廊的尽头，找一个叫徐昇的人，说是我安排过去的。”

“呼。”

柳在真低头长吁一口气，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栽在这里了。

还好，还好。

“好的文哥。”

终于确定文哥确实没认出来他后，柳在真感觉自己如获新生般狂喜。

和之前那些经历相比，这次还算有惊无险，甚至能说是顺利。

但是正当他要掏出手机给白商贤报个平安时，突然想起来，手机上交了。

他偷偷带进来的老古董完全没有除了电话和短信的其他功能。

而且他也不记得白商贤的电话号码。

算了，事已至此，不管了，先去找人。

柳在真按文哥说的走到走廊尽头，却在铁皮屋子里刚好撞见刚刚拉他去干苦力的纹身壮汉。

壮汉看见他，立刻走上来，气势汹汹揪着柳在真领子怒道：“你刚刚怎么跑了，谁允许你走的？”

“嘿嘿，不好意思哥，我刚刚有急事，想问一下徐昇是谁，我找一下徐昇。”

壮汉看柳在真嬉皮笑脸这样，更气了，说着就要抬起拳头，可拳头还没落下，却停在了半空中。

“老子就是徐昇，你找老子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