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一座临时工地?
真的假的?
地址里的路标,此时就在眼前,柳在真确认了好几遍,才逐渐接受现实。
他站在路标前,沉思许久。
哪怕知道地址,也没那么容易混进组织,毕竟对方可是贩毒集团。
这种要命的买卖,自然是不可能轻易让陌生人混进去。
柳在真纠结半分,还是想不到合适的方法混进去,只能在附近的路上反复踱步。
他不敢冒险去直接闯入,最终,还是决定再跟白商贤商量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方法进去。
但是他不愿发信息,于是打算打道回府。
正当他往地铁口走时,转头,却被旁边的海景吸引了。
碧蓝色的海波光粼粼,偶尔有叽叽喳喳的海鸥飞过。
路边没有人,只有飞驰而过的车。时不时吹来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柳在真感觉自己瞬间像生活在海底的海绵宝宝,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他已经多久没看过海了?
不记得了,他上一次看海是在什么时候。
这样一想,好可惜,他没来得及带妹妹来看那么美的海,也没来得及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意。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和工地相隔一桥的对岸。他望着这座桥,仿佛在看奈何桥。
对面是死,而他这头是生。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飞蛾扑火,明知道不会有好结局,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坑里跳。
他现在理解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这样做。
他就静静地在路边站着看了许久,直到运输泥沙的机器运完一堆又一堆。
柳在真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他径直往地铁走去,偶尔伸手拂过路边的绿叶。
直到终于走到地铁站门口,地铁里涌出来的空调迎面吹来,柳在真才感受到些许凉意。
“诶,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巧啊。”
柳在真刚想坐电梯下楼,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他既觉得有些耳熟,又感觉很陌生。
他转过头,看见男人狐狸般狡黠的眉眼,瞬间认出了对方。
“怎么是你?裴宣。”
柳在真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裴宣,感觉很不可思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宣今天没穿正装,更没梳和之前一样的大背头,而是穿着一身干净利索的便服,干净清爽。
“你不是在给白商贤当经纪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宣连问两个问题。
柳在真刚想下意识解释自己不是白商贤的经纪人,话说到舌边,又吞下去了。
别人怎么想关他什么事,现在重要的是,裴宣为什么在这里,在这里做了什么。
柳在真笑了笑,打趣道:“白商贤是有良心的老板,今天给我放假,我是来这边看海的,感觉这里风景很好,人也很少,就是交通稍微有些不方便。你怎么也在这里?不用上班吗?”
裴宣狐狸般的眼睛闪过一丝怀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之前不是还在找工作吗?现在就那么轻松地开始放假了,不想多赚点钱?”
“哈哈,钱是赚不完的,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赚钱再花钱吗,要是不给自己放假,哪有时间花钱啊。”
柳在真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又笑着说,“但我比较小气,一般不去人多的地方花钱,想看海,来这里随便看两眼就满足了,省钱。”
裴宣瞬间被逗笑了,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你之前不是想出道吗?现在怎么又不想了,不觉得可惜吗?”
柳在真正愁没话题和裴宣聊下去,没想到对方一股劲地想和他聊。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还好,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毕竟本来也没什么希望,我早就想清楚了,出道这种遥不可及的事情,想想就好。”
“那是你毅力不够坚定啊,要是你真的想出道,有很多方法的,只是你不愿意尝试。”
裴宣表面笑嘻嘻的,眼神却闪过一丝阴险。
柳在真早就知道这人狗改不了吃屎,哪怕他已经上过一次当,面前的男人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继续抛出诱饵。
他赔笑道:“哈哈哈,你要我再去陪酒吗?”
裴宣闻言,立刻拍着柳在真的肩膀解释:“哎,你别那么抗拒嘛,只是陪酒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卖身,如果真的能出道,这点代价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只是陪酒?
皮条客的下线简直惊为天人。
柳在真强忍内心的厌恶,佯装犹豫道:“那除了陪酒,就没有别的方法出道吗?”
裴宣眼神闪过一丝惊喜,仿佛就等柳在真问出这句话,他说道:“当然,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正当柳在真想继续试探,面前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立刻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他像之前一样塞了一张名片在柳在真手里,便立刻转身往地铁里走去。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要是你想通了,记得联系我哦。”
男人很快消失在拐角处,柳在真手里捏着硬邦邦的卡片,感到阵阵恶心。
一路上,柳在真都在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卡片丢到垃圾桶,但是经过几番挣扎,还是决定留下来。
说不一定,有另外的机会能混入贩毒组织。